第1章

我叫陆远舟，26岁。
今天第五次参加高考。
前四次，一次为了供前女友读大学，一次为了救***命，一次为了养她三个弟弟，一次——在监狱里考的。
这一次，终于为了自己。
推开考场门那一刻，***的监考老师回过身。
四目相对。
她手里的花名册啪地掉在了地上。
"远舟？你什么时候回的国……你不是***读博吗？"
三年了。
她居然还不知道我被冤进了监狱。
你说，她那三个好弟弟的嘴巴，到底有多紧？
第一章
2024年6月7号。
高考第一天。
考场门口，一群十七八岁的小孩叽叽喳喳对着准考证核对考场号码。
我夹在他们中间。
别人是青春飞扬的高三少年。
我是刚从里面出来三个月的26岁男人。
说"里面"，不是指大学里面。
是真正的"里面"。
有铁门、有围墙、有放风时间那种里面。
提着文具袋往三楼走。
走廊里一个扎马尾的女生看了我一眼，小声跟同伴嘀咕："那个人好老……走错了吧？"
"可能是家长？"
"家长提文具袋？"
"那就是复读生？天哪好惨……"
我没搭理。
惨？
你们才高三就喊惨。
我在监狱里用一本被翻烂的二手教材自学高等数学，没老师、没辅导、没网课。笔用完一支，得等狱友用完了再借回来。
那才叫惨。
找到考场，302教室。
深吸一口气。
推门。
***站着两个监考老师。
一个是五十多岁的秃头男老师，正在黑板上写考场纪律。
另一个年轻女老师，背对着门口整理试卷。
我走到15号座位。
坐下。
年轻女老师转过来，手里拿着花名册准备点名。
"同学们好，我是你们的监考老师，现在——"
她的目光扫过全场。
扫到我的时候，卡住了。
整个人定在那里，像被人点了穴。
我也看清了她的脸。
何悠然。
我的前女友。
三年没见的前女友。
我为了她搭进去全部青春的前女友。
我因为她被冤入狱三年的前女友。
这世界***小。
"陆……陆远舟？"
她声音在抖。
花名册从她手里滑下去，啪地拍在***。
全教室三十多号小孩齐刷刷看向我。
秃头男老师也懵了。
我没动。
何悠然一步步走下讲台，站到我桌边。
比三年前瘦了。
头发剪短了。
眼睛还是那么大，现在瞪得更大。
"你什么时候回的国？你不是***读博吗？怎么……怎么会在这里参加高考？"
国外读博。
好一个国外读博。
她那三个弟弟真是人才。
把蹲监狱说成出国读博，这创造力放到高考作文里，保底满分。
"何老师。"
我叫了她职位，没叫名字。
"**快开始了。"
她愣了一下。
"何老师"这三个字很精准地砸到了她脸上，让她整个人僵了一瞬。
以前谈恋爱的时候，我叫她然然。
现在她是何老师。
我是15号考生。
仅此而已。
"远舟，你——"
"请回***去，何老师。"我低下头，从文具袋里掏出铅笔，"马上开考了。"
旁边座位的小男生歪头看热闹，脸上八卦两个字要溢出来了。
我瞟了他一眼。
他立马端正坐好。
**铃响了。
秃头男老师咳嗽一声："何老师，该发卷子了。"
何悠然慢慢走回讲台。
她发卷子的时候，手一直在抖。
走到我面前那一列，把语文卷子轻轻放在我桌上。
指尖碰到桌面的瞬间，白得没有血色。
她弯下腰，用只有我能听到的音量说了句——
"考完后你等我，我们一起回去。"
我拿起卷子。
翻开第一页。
没有回答。
回哪儿？
回那个我付了房租、她弟弟们睡着我买的床、冰箱里塞满我出钱买的菜的出租屋？
回那个我掏空所有积蓄、她弟弟们转手就把我送进监狱的"家"？
我低头看了一眼作文题。
"在人生的旅途中，你认为什么最值得珍惜？"
要搁三年前，我肯定写"爱情"。
现在？
提笔。
"独善其身。"
不会再等你了，何悠然。
前四次高考，每一次都是为了你。
第一次为供你上大学放弃了录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