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这场游戏，是你自己先动的手，姜晚晴。”
后来的无数个夜晚，我都会在半梦半醒之间想起这句话，浑身发冷。
门开了，又被人从外面带上。
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连步伐都没有一丝犹豫。
化妆间里只剩下我。
我靠着那面冰凉的墙壁，双腿一软，整个人滑坐在地上。后背贴着的那片墙面像一块冰砖，冷汗早已经把礼服内衬浸透了。
姐姐那场盛大又折腾的婚礼结束之后，我过了人生中最难熬的七天。
沈夜城留给我的那个手机号码，像一颗没拔引信的手雷，安安静静地待在我通讯录最上面。
没有备注名。
没有头像。
什么都没有。
可我每次划开手机，第一眼就能看见它。
那七天，我把手机二十四小时攥在手里，吃饭攥着，洗澡放门口，睡觉枕在枕头旁边，铃声调到最大，震动模式也打开。
我怕漏掉他的消息。
更怕接到他的消息。
这种**犯等终审判决的感觉，差点叫我活活疯掉。
我不是没想过跑。
换号码，辞职，离开这座城市，去一个谁都不认识我的地方重新开始。
这个念头冒出来不到两秒，就被我自己掐灭了。
我得罪的人是沈夜城。
沈家。
这座城市有一半的商业地产项目跟沈氏集团有关。
我就算坐火车跑到最偏远的小镇，他想找我，可能只需要一个电话。
而且跑了本身就是挑衅。
他本来也许就是吓唬一下，我这一跑，反而给了他动真格的理由。
那七天，饭吃不下，觉睡不着，白天上班魂飞天外。
手上一个接近收尾的住宅项目图纸，我连续标错了三处尺寸。
设计总监在周会上直接点我的名，问我最近是不是分心在干别的。
我低着头说对不起，我会改。
何棉是第一个察觉我不对劲的。
她跟我同一年进公司，工位挨着我，平时我吃几口饭她都门儿清。
午休那天她把我堵在茶水间，反手关门，胳膊抱在胸前。
“姜晚晴，你这一周瘦了至少四斤。”
“没有。”
“你当我眼瞎？脸都凹进去了，黑眼圈能去演鬼片，图纸改了三版还在出错。你告诉我没事？”
我不说话。
“到底怎么回事？”她声音降了一个调，“跟你姐婚礼那天有关？”
我撑了几秒。
没撑住。
婚礼那晚发生的事，我一个字不落地全倒了出来。
喝多了。
走错包间。
对着沈夜城的脸，一把拽住他领带，嘴直接贴上去了。
当着一桌子宾客。
何棉手里的保温杯掉在地上，咕噜噜滚出两米远。
“你亲了谁？”
“沈夜城。”
“沈家那个二少？常年不出现在公开场合的那个？外号活**的那个？”
我点头。
何棉站在原地，半天合不上嘴。
“后来呢？他怎么处理的？”
我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把那个号码亮给她看。
“他拿走了我的号码，说让我随叫随到。”
何棉的脸一下子白了。
“姜晚晴，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他下不来台……他那种人，不会就这么算了。”
后面的话她没说完。
不需要她说完，我自己全都想得到。
就在我以为他也许已经忘了这件事的时候。
婚礼后第三天。
夜里十一点四十。
手机在床头亮了。
一条短信。
没有称呼，没有客套。
明晚七点，凌霄阁。
我盯着这六个字，手指冰凉。
凌霄阁。
这座城市里最私密的会员制私人会所，据说一张会员卡的门槛是年缴五百万。
他约我去那种地方，要做什么？
我在房间里转了二十多圈，最后坐到床边，颤着手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沈先生，实在抱歉，明晚公司有紧急项目要加班，可能没法准时过去……
发完这条消息，我盯着屏幕，心跳得发疼。
不到十秒。
来电。
屏幕上跳的，就是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我做了好几次深呼吸，按下接听。
“喂……”
“姜晚晴。”
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低，冷，每个字都砸得很稳。
“我记得我说得很清楚，随叫，随到。你是想让我明天下班时间亲自去你公司楼下接你？”
我整个人像被泼了一盆冰水。
“不用！我去，我一定准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