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说，每年六一我都会死一次

饭桌上的气氛很压抑。
我看着那盘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怎么不吃？”陈建东夹了一块肉放到我碗里。
他盯着我，眼神不离开我的脸。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明天六一，我下午已经请好假了，要不先带你去复查一下，然后再带安安去商场买玩具？”
听到“六一”和“复查”。
安安手里的筷子掉在地上。
陈建东转过头，看向安安。
他没有说话。
但安安吓得立刻钻到桌子底下捡筷子，半天不敢出来。
“我没事，不用复查了。”我强压住心里的恐惧，把那块肉塞进嘴里。
吃完饭，陈建东像往常一样收拾碗筷。
我去浴室洗澡。
站在镜子前，我脱下衣服。
仔细检查自己的身体。
我的身材很好，小腹平坦，没有一丝妊娠纹。
如果是生过安安的女人，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
我的右边锁骨下方，有一条很淡的疤痕。
陈建东说，那是当年车祸留下的手术疤。
我摸着那条疤。
难道，我真的不是赵秋芸？
那我是谁？
陈建东为什么要把我变成他妻子的样子？
洗完澡，我躺在床上，脑子里全都是安安说的话。
陈建东洗完澡出来，关了灯，躺在我身边。
他习惯性地从背后抱住我。
平时觉得温暖的怀抱，现在只让我觉得毛骨悚然。
他均匀的呼吸喷在我后颈上。
“秋芸。”他在黑暗中开口。
我身体紧绷。
“嗯。”
“你今天在游乐园，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他察觉到了？
“没有啊，就是有点累。”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
陈建东没说话。
过了很久，我以为他睡着了。
他突然又说了一句。
“明天就是六一了，你要乖一点。”
我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一夜无眠。
第二天早上八点，陈建东出门去医院。
听见大门关上的声音，我立刻从床上爬起来。
我必须找出真相。
这栋别墅一共三层，一楼客厅厨房，二楼卧室。
还有一个半地下的储藏室。
我先把二楼翻了一遍。
陈建东的书房锁着，我没有钥匙。
卧室的衣柜里，全都是当季的衣服。
我翻开那些衣服的内侧标签。
所有的标签，全都被剪掉了。
没有尺码，没有品牌。
我又去翻梳妆台的抽屉。
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我找到了一支口红。
色号是正红色。
可我不喜欢正红色，我这一年一直用的都是豆沙色，陈建东也说我涂豆沙色最好看。
这支正红色的口红，是谁的？
我拿着口红，去找安安。
安安正在客厅看动画片。
我把口红递给她。
安安看了一眼，小声说：“这是上一个妈妈最喜欢的颜色。”
我整个人都傻了。
“她喜欢涂红嘴唇，爸爸不喜欢，有一次爸爸发火了，把那个妈**口红都扔了。”
“后来呢？”我急切地问。
“后来，那个妈妈就不见了。”
我头皮发麻。
陈建东在按他自己的喜好，塑造一个完美的妻子。
一旦替身有了自己的偏好或者不听话，就会被处理掉？
我是**个。
今天就是六一。
是我来这个家满一年的日子。
我的死期。
“安安，你说的那个地下室，在哪里？”我抓住安安的肩膀。
安安脸色惨白，拼命摇头。
“不能去！爸爸锁门了！去了会被打的！”
“妈妈必须去，不然妈妈今天就会死，你帮帮妈妈。”
我红着眼眶恳求她。
安安犹豫了很久。
最后，她指了指一楼走廊的尽头。
那里有一扇平时用来堆放杂物的储藏室的门。
“门后面，有楼梯。”
我快步走到那扇门前。
转动门把手。
锁死了。
我四处寻找工具，去厨房拿了一把一字改锥和一把锤子。
对着门锁一顿砸。
声音在空荡的别墅里格外刺耳。
砸了十几分钟，锁芯终于松动。
我一脚踹开门。
门里是一间很小的储藏室，堆满了纸箱和旧家具。
根本没有楼梯。
我回头看安安。
安安指着最里面的一个巨大木衣柜。
“在衣柜后面。”
我走过去，推那个衣柜。
我使出全身的力气，把衣柜推开一条缝。
衣柜后面，赫然出现了一扇黑色的铁门。
铁门上挂着一把巨大的密码锁。
密码锁有六位数。
我试了我的生日，错误。
试了安安的生日，错误。
试了陈建东的生日，还是错误。
我焦躁地抓头发。
密码到底是什么？
陈建东的心思缜密，密码绝对不会是常规的数字。
六一？
我输入 060100，错误。
结婚纪念日？错误。
突然，我想起安安说过，真正的赵秋芸是五年前的六一消失的。
也就是五年前陈建东开始这个**实验的日子。
五年前的六月一日。
我颤抖着手，输入年份和日期。
“咔哒”一声。
密码锁开了。
我推开铁门。
一股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