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心底的爱人

第一章 老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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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江镇的老街，像一条干涸了很久的河床。
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油光发亮，两边的老房子歪歪斜斜地挤在一起，墙根长满了青苔，屋檐下挂着落了灰的红灯笼。天晴的时候，阳光从屋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细细的光斑，像碎了一地的金子。下雨的时候，整条街都蒙上了一层水雾，石板路滑溜溜的，走路要格外小心，不然就是一个趔趄。这条街上有杂货铺、剃头摊、早餐店、寿衣店、五金店，还有一间挂了三十年招牌的裁缝铺。裁缝铺的老板娘叫许念禾，今年五十六岁，在这条街上守了三十年，守着她那台老式缝纫机，守着她那个从没对人提起过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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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念禾的裁缝铺在老街中段，门脸不大，两扇木门板卸了靠在墙边，露出里面那台嗡嗡作响的缝纫机。铺子里挂满了布料和成衣，空气中弥漫着新布特有的浆洗味道，混着旧木头和灰尘的气息。缝纫机的声音从早响到晚，哒哒哒哒的，像这条老街的心跳。念禾坐在缝纫机后面，低着头，手推着布料，脚踩着踏板，一站就是一天。她的眼睛花了，要戴老花镜才能穿针，手指也不再灵活了，关节粗大，指腹上有厚厚的老茧，可她的针脚还是那样细密平整，跟三十年前一模一样。
来她铺子做衣服的都是老街坊，知根知底的，谁家孩子结婚做被套，谁家老人过世做寿衣，谁家姑娘要出嫁做嫁衣，都找她。她不还价，人家给多少是多少。有时候街坊手头紧，她就说“不急，等你方便了再给”，一等就是一年半载，她也不催。有人说她傻、不会做生意，她笑笑不吭声。她在乎的不是那几个钱，她在乎的是这些街坊看着她从一个大姑娘变成老太婆，看着她的头发从乌黑变成花白，看着她的背从笔直变得微驼。这些人情比钱重，她舍不得拿钱去称。
裁缝铺的里间是她的卧室，一张木板床，一个旧衣柜，一张书桌。书桌上放着一本翻烂了的《红楼梦》，一个搪瓷缸子，一面圆镜子，还有一个相框。相框里是一张黑白照片，年代久了，泛黄了，边角也卷了。照片上是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男的穿着军装，女的扎着两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