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笑声、手机拍摄的咔嚓声、赵鹏的口哨声——所有声音在同一瞬间消失了。
然后是一阵剧烈的耳鸣。
沈舟的瞳孔收缩。
无数画面在大脑里同时炸开——
出租屋的霉味。泡面桶堆成山。
父亲穿着囚服站在铁丝网后面，头发白了一半，嘴唇翕动：建国没罪。
陆坤在酒桌上签字。沈家建材的招牌被工人卸下来。
林念初瘦得脱相，左眼角一道旧疤，站在民政局门口。陆则远坐在车里打电话：让她滚，别墅的东西一样都别想带。
最后那一幕——
深夜。一辆黑色GL8闯红灯。他被抛起来，又摔下去。血从后脑流到柏油路上。路灯是**的。最后看到的也是**。
——沈舟。
——沈舟！
赵鹏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面前的走廊。白色的灯管。消毒水的味道。
林念初还坐在轮椅上，头微微偏着。那双眼睛没有表情，也没有认出他的痕迹。
沈舟的呼吸很慢。
胸腔里的心跳在肋骨上撞。
他蹲下去。
一个一个把地上的苹果捡起来，连被踩烂的那个也捡了。碎果肉粘在指缝里。他把苹果放回塑料袋。
「你干嘛呢？快起来。别丢人了。」赵鹏皱眉。
沈舟站起来，扣好袋口。
他看向林念初。
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那道额头的纱布底下，前世会留一条三厘米的疤。
他见过。
他把苹果轻轻放在护士台上。
「认错人了。打扰了。你们忙。」
他转身朝电梯走去。
周婉清愣了一下。赵鹏张了张嘴，沈舟已经走远了。
陆则远看着沈舟的背影，微微眯眼。
「走了？这次还挺识相。我还以为他又要死缠烂打。」
周婉清撇嘴：「总算有点自知之明。」
走廊里重新热闹起来。有人还在翻看手机里拍的视频。有人已经在群里打字：沈舟被问你是哪个班的，当场石化。
没有人看向电梯的方向。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沈舟靠在金属壁上。
手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不是因为心碎。
这双手抖，是因为他在用全身的力气按住自己不要在这个时间点就去掐陆则远的脖子。
十年。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消毒水的味道被外面的风吹散。
上一辈子，我从这条路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