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未婚夫把纸扎店的剪纸样张放到我手边时，我的白手套正停在死者手腕上方。
红纸剪成一只宽袖。
袖口很长，能盖住半截手背。
傅峥说：“按这个做，别让**看见那些疤。”
我没有接样张。
冷柜号码牌在托盘边轻轻碰了一下，声音很薄。
死者叫许栀，二十九岁。
登记表上写着，遗体交接人为未婚夫傅峥。
我翻到修复记录第一页，在“异常可见痕迹”一栏下笔。
傅峥立刻按住记录夹。
“温师傅，人都走了，非要写这么难看吗？”
我抬头看他。
“写不写，不改变它在不在。”
他嘴角动了一下。
“她生前爱漂亮。”
“爱漂亮不等于允许遮掉记录。”
我把记录夹往回抽。
他的手没松。
整容间的排风扇转得很慢，消毒水味压在空气里。
门外有人敲了两下。
值班助理小周探头。
“予安姐，许栀家属催交接。”
傅峥松开手，声音立刻放低。
“我不是催。我只是想让她体面一点。”
他把剪纸样张往前推。
“纸扎店那边也按这个做。婚礼没办成，至少走的时候别让她难堪。”
红纸袖口压在记录夹上。
我看见纸背有一行铅笔字。
右袖加宽，遮腕。
字迹很急，最后一笔划破了纸。
我把样张夹进透明袋。
傅峥脸色变了。
“你什么意思？”
“随附材料先留存。”
“那是我买的。”
“现在在修复台上。”
我在记录夹右下角签名。
“修复暂停。”
我把夹页上的**签条抽出来，贴在冷柜号旁边。
**不是禁止。
是争议待核。
按照馆里流程，只要修复前发现可能影响交接、授权或者后续复核的异常痕迹，修复师不能凭家属一句话直接遮盖。
先照相。
先登记。
先让经办窗口确认交接**限。
这些字我背了很多年，可真正写下去时，手腕还是沉。
傅峥看着那张黄签，脸上那点温和终于掉干净。
“你把她当什么？案子？”
“我把她当经我手的人。”
“人已经没了。”
“记录还没没。”
小周站在门口，不敢进来。
她的手里还拿着修复用品单，睫毛一直颤。
傅峥忽然压低声音。
“温师傅，我知道你们这行怕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