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痛狱

你试过身体被分割，连疼二十年，却连死都做不到吗。

我试过。

我叫萧楠。

永寂病毒的零号实验体。

这个末世里第一个永远死不透的迟死者。

二十年了。

我的身体被我的导师杨力亲手肢解成一百二十七块，散落在末世的各个角落。

每一块碎片承受的痛苦，二十四小时无间断地扎进我的意识里。

从没停过一秒。

此刻，我只有半截躯干，一条右臂，还有半张能说话的左脸。

右半张脸从眉骨到下颌被齐齐削掉，露着森白的骨茬。

伤口边缘早就结了黑红色的硬痂。每次面部肌肉牵动，痂壳就会裂开，渗出淡**的组织液。

一股能把灵魂烧穿的强酸灼痛，正从我的左手食指碎片里疯了一样涌过来。

我靠着仅剩的半截躯干和右臂，在废弃医院地下室的血污里爬行。

右手五指抠进水泥地的裂缝，指甲盖翻起来三个，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甲床。

粗糙的水泥面磨着暴露的神经末梢，每一下都疼得钻心。

我拖着半截身子一寸一寸往前挪。

断口处的脊椎骨刮过地面，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左眼能看见眼前的黑暗。

左耳能听见远处丧尸的嘶吼。

但我感知这个世界的核心方式，从来不是这些残缺的感官。

是痛觉。

意识里翻涌着二十年前的画面。

无菌实验室里，杨力站在我身后。

他左手按着我的肩膀，右手捏着一管淡蓝色的药剂。

针头抵在我颈动脉上。

我感觉到他指尖在微微发抖。

我以为他在紧张。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兴奋。

“萧楠，你这个人就是太单纯了。”

他把针头推了进去，冰凉的液体涌进血管。

“这种能让人永远死不透的药，你居然只想拿去救人？”

那管药剂，是我熬了三年研发出来的。

它能中断细胞凋亡，让濒死的癌细胞停止扩散。

给千万绝症患者争取生机。

我给它取名叫“永寂”。

意思是让死亡永远沉寂下去。

杨力说这个名字取得好。

他说永寂，就是永远死不透的意思。

****的那一刻，我的死亡程序被杨力亲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