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第一节：门口的白菊
第1节 第一节：门口的白菊
我醒来的时候，门口又多了一束白菊。
说“又”，是因为周叙告诉我，这是这个月第七次。
他蹲在玄关，把花连同卡片一起塞进黑色垃圾袋，动作很熟练，像处理一件不该被我看见的脏东西。
我站在楼梯口，扶着栏杆问：“谁送的？”
周叙抬头看我，眼神温柔得过分。
“沈岚。”
这个名字让我太阳穴猛地一跳。
不是疼，是像有一根细针从脑子深处扎出来，带出一瞬间的耳鸣。可我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只觉得这个名字不该在清晨出现，也不该和白菊一起出现。
周叙把垃圾袋系紧，洗了手，回来替我倒了一杯温水。
“她精神不太好。”他说，“之前伤过人。以后看到她，不要开门。”
我接过水，指尖碰到杯壁，才发现自己手在抖。
周叙握住我的手，轻轻按了按：“别怕，有我在。”
这句话他说得太自然了。
自然到像已经说过很多次。
我叫姜眠，今年二十八岁，是周叙的妻子。至少床头柜上的结婚照、衣柜里并排挂着的衣服、手机通讯录里那个置顶的“老公”，都在告诉我这件事。
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比如这栋房子。
它太干净了。
客厅没有多余的摆件，墙上没有生活照，冰箱里所有东西都贴着日期，药盒按早中晚摆成三排。连我的梳妆台上都空得可怜，只有一把木梳和一瓶没有标签的润肤霜。
我问周叙，我以前不用口红吗？
他说：“你不喜欢那些。”
我问，我以前不拍照吗？
他说：“你说照片会困住人。”
我问，我为什么想不起来自己说过这些？
周叙沉默了一会儿，摸了摸我的头发：“医生说，车祸后短期记忆混乱很正常。别逼自己，慢慢会好的。”
车祸。
我只记得醒来时病房惨白的灯，周叙坐在床边，眼睛通红。他告诉我，我出了车祸，昏睡了三天，醒来后忘了一些事。
他说：“忘了也没关系，那些都不重要。”
可如果不重要，他为什么不肯告诉我？
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我被敲门声惊醒。
咚。
咚。
咚。
声音不急，却很稳，像敲门的人知道我一定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