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我是打杂的，我打开了投影仪.

我了。
我放下酒杯，又扯了扯赵阳那件大了两号的西装，迈步往台上走。
说实话，我不习惯站在聚光灯下。干活的时候使劲就行了，被人看着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但今天嘛，干了三个月，瘦了十二斤，方案改了十七版。
这个奖，我该拿。
我走上台，朝王建国点了点头，伸手去接话筒。
手指刚碰到话筒。
"等等等等。"
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比我快半秒，一把攥住了话筒。
钱志伟。
一米七五，皮肤白净，保养得比公司前台小姑娘还好。头发打了发蜡，梳得一丝不苟，身上的西装是定制的，袖口露出半截金表。
他一把将话筒攥在手里，转身面向台下，嘴角挂着一个我特别熟悉的笑容。
那种笑，在朋友圈晒**的时候见过，在给老板敬酒的时候见过，在跟客户合影然后发九宫格的时候也见过。
"诸位。"钱志伟清了清嗓子，声音敞亮，中气十足，"这个项目，我全程主导，从策略方向到客户关系维护，每一步都是我亲自把控的。"
他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里面装的东西很多。
有居高临下，有理所当然，还有一丝丝"识趣的话你就退下去"的暗示。
然后他转回去，继续说。
"至于顾北嘛……他就是个打杂的，帮忙跑跑腿，整理整理文件。说白了，苦力活总得有人干嘛，哈哈。"
台下响起一片笑声。
不是所有人都在笑，但笑的人不少。
有人是真觉得有趣，有人是看到王总在场所以给面子，还有人，就是单纯看热闹不嫌事大。
我站在原地。
几百双眼睛落在我身上，那种感觉很具体——脸上的皮肤在发紧，耳根开始发热，胃里有一团东西在拧。
我扫了一眼台下。
想找到赵阳。
找到了。
他坐在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正低着头，聚精会神地研究自己的鞋带。
左脚的鞋带开了，他慢慢地、认真地、一丝不苟地把它重新系好，仿佛那根鞋带是今晚最重要的事情。
跟了我五年的兄弟。
跟着我熬过三点的兄弟。
此刻正在系鞋带。
我深吸一口气。
台上的钱志伟还在发挥，已经开始讲述"他如何在关键时刻力挽狂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