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路六年，前妻说她找了我八年

"
"六年的。"
张大爷咂了咂嘴，摇着头走了，走到门口还回头看了一眼。
打烊的时候，裴时舟从后厨出来。他把最后一桌客人的碗碟收进厨房，然后站在前厅的中央，看着那个唯一还亮着灯的角落。
沈盈棠靠在椅背上，眼睛闭着。呼吸很轻，但不均匀——没真正睡着，只是在扛。
她的高跟鞋不知什么时候脱了，放在椅子边上，露出一双光着的脚。脚踝上有一道陈旧的疤，不深，但位置很刁钻。
那道疤裴时舟不认识。
六年前没有的。
他站在原地看了很久。然后走过去，把一件外套搭在了她肩上。
不是他的外套。是季北川忘在吧台上的那件冲锋衣——橘红色，背后印着硕大的"清河镇钓鱼协会"。
他关了灯。
"我不锁门。你要走随时走。"
他的声音在黑暗里响了一下，然后脚步声上了楼梯，越来越远。
沈盈棠睁开眼睛。
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进来一线光，落在地板上，像一把很细的刀。
她把那件橘红色冲锋衣的领口攥在手里，指节收紧到发痛。
冲锋衣上有洗衣液的味道，还有一点淡淡的、说不清楚的——
灶台上的烟火气。
她把脸埋进那件冲锋衣里。
肩膀抖了很久，但始终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2
六年前。
——
那天是周五。
裴时舟提前下班了。原因很简单：他在公司食堂喝到一碗贼难喝的紫菜蛋花汤，紫菜是假的，蛋花也是假的，只有难喝是真的。这碗汤像一记沉重的打击，把他对这周残存的一点工作热情彻底浇灭。
他在地铁上给沈盈棠发了一条微信："提前回来了，要不要带点什么？"
没有回。
正常。沈盈棠这个人回消息一直随缘——有时候秒回，有时候半天，偶尔直接已读不回。裴时舟已经习惯了。结婚七年，他习惯了很多东西。
他习惯了沈盈棠加班加到十一点的常态。习惯了她说"公司应酬"时手机翻过去扣在桌面上。习惯了她看手机时嘴角偶尔会挑一下，那种弧度不是看裴时舟消息时会有的。
他不是**。他只是一直在说服自己是色盲。
那天他拐进小区门口的水果店，买了一兜车厘子。不是因为他喜欢吃车厘子——车厘子这个东西，好吃是好吃，但性价比低得让人愤怒——而是因为沈盈棠喜欢。
他在电梯里用力量了两颗，酸的。嘴角抽了一下，心想八十一斤的东西凭什么酸。
到了家门口，掏钥匙，一下没插对，耳朵贴近门板的时候听见了里面的声音。
不大。
甚至算不上什么明确的声音。
但人在极度安静的走廊里，感官会被放大到一个近乎**的程度。
裴时舟的手停在锁孔上方。钥匙上的金属齿纹在走廊的声控灯下闪了一下，像某种冰冷的小动物咧开了嘴。
他把钥匙***了。
慢慢拧。
他这辈子做过最慢的一个动作。
门开以后他没开灯。鞋也没换。穿着那双在公司磨了一天的皮鞋，脚步声被走廊的地毯吞掉了大半。
客厅空的。电视机待机的红色指示灯在黑暗里一闪一闪，像一只完全不关心人间死活的眼睛。
他走到卧室门口。
门没关严。一条缝。大概两指宽。
窗帘没拉好，路灯的光从外面泄进来，给房间里的一切镀上一层青白。
他看见了。
沈盈棠的背影。侧躺着。那件乳白色的吊带睡裙从肩膀上滑下来半截，背上有一块红痕，位置在右肩胛骨下方。
她身边还有一个人。
钟皓然。沈盈棠的助理。二十七岁。名校毕业。长得像杂志封面上那种永远微笑着的人。裴时舟在公司年会上见过他两次。第一次觉得这小伙子不错，阳光帅气。第二次觉得他笑起来的时候牙齿太整了，整齐到不真实。
钟皓然的胳膊搭在沈盈棠的腰上。
很自然。
自然到像是搭过很多次。
裴时舟站在两指宽的门缝外面，手里的车厘子袋子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塑料声。
就那一声。
沈盈棠的后背僵了一下。
但她没有回头。
裴时舟也没有推门。
他倒退了两步。把车厘子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动作很轻，像是怕吵醒什么似的——但他自己也说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