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匙：“这是工地临时办公室的钥匙。您爷爷当年留的。”
我接过钥匙，走进了那个围挡。
围挡里面比外面看起来更荒凉。售楼部的大门半开着，地上全是厚厚的灰。沙盘上的模型缺胳膊少腿，沙盘玻璃罩上贴着一张发黄的纸，上面写着：南城水岸花园，您的尊享人生，从这里起航。
我在沙盘前站了一会儿。
陆工突然开口：“周也，我给你放一首歌吧。”
“什么歌？”
“《孤勇者》。”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幽默？”
“我只是觉得你现在需要一点***。”
然后，在这片荒废的工地上，在夕阳和荒野之间，一首《孤勇者》在我脑子里响了起来。
“都，是勇敢的，你额头的伤口，你的不同，你犯的错——”
“关掉。”
“你确定？”
“关掉。”
音乐停了。
陆工沉默了两秒，然后用一种我从没听过的语气说：“周也，你刚才签字的那个瞬间，我检测到你的心率是九十二。不是紧张。”
“那是什么？”
“是兴奋。”
我没有回答。
因为我确实没法否认。
2 烂尾楼里藏着一群人
第二天早上，我再次回到工地。
这次我开了一辆共享单车，骑了足足四十分钟才到。车上还驮着一箱矿泉水——卖水的阿姨跟我说“小伙子你要去南城那个烂尾楼？那边可偏僻，你小心点”，我说没事大姐我脑子有病，她说哦那行你注意安全。
推开售楼部的门，灰尘呛得我连打了三个喷嚏。
“陆工，”我**鼻子，“接下来具体怎么办？”
脑子里安安静静。
“陆工？”
还是没有声音。
“你别给我装死。我字都签了，你现在跟我说你是个哑巴系统？”
“在呢在呢，”陆工的声音终于响了，但跟昨天那个意气风发的样子完全不一样，听起来心虚得要命，“刚才在处理一点……数据问题。”
“什么数据问题？”
“就是……嗯……我这个系统吧，功能其实不是太全。”
我警觉起来：“怎么个不全法？”
“比如，我本来应该有一个‘项目评估模块’，能自动分析烂尾楼的资产情况、债务结构、**匹配度。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这个模块……加载不出来。”
“为什么加载不出来？”
陆工沉默了三秒，然后用一种“反正你也拿我没办法”的语气说：“因为我被降过级。”
这句话在我脑子里回荡了整整五秒。
“你说什么？”
“我以前是地产系统旗舰版，功能很全的。但是后来地产行业下行，系统总部觉得我没用了，就把我降级了。现在我的版本号是Lv1，功能只剩最基础的数据分析和——”
“和什么？”
“和播放**音乐。”
我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然后发现自己深呼吸也没用，因为这口气吐不出来。
“所以，”我一字一顿地说，“你昨天跟我说什么风口上的猪、什么全市盘活了十二个项目、你能帮我找钱找人找**——都是假的？”
“也不能说是假的，”陆工小声逼逼，“只能说是……基于现有数据的一些乐观推演。”
“你可以理解为画饼。”
“那叫战略预判。”
“我爷爷当年也是这么说‘下个月资金就能到账’的。”
“这就不对了，你爷爷那是在骗别人，我是在骗你——不对，我不是在骗你，我是——”
“你是什么？”
“我是想帮你。”
我没有说话。
售楼部里只有风从破窗灌进来的声音。灰尘在阳光里慢悠悠地飘。
“周也，”陆工的声音突然认真了起来，“我的确是降级版。我确实没有那些高级功能。但我有一件事没骗你——你爷爷是真的想把这个项目做完。他想让交了钱的业主住进自己的房子。他想让这片荒地变成真正的社区。他做不到。但你是他唯一的孙子。”
我原本还有一肚子火，但这句话让那口气突然散掉了。
我靠在落满灰尘的前台上，盯着沙盘上那几个残破的模型。
“你知道我为什么昨天签字吗？”
“因为你兜里就两千三。”
“不是。”
“因为你心软。”
“也不是。”
“那是什么？”
我看着沙盘上那行模糊的字——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