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震愕，「我分明只嫁了你这一次。」
「不是。」他目光沉静，「这是**次。」
烛火轻轻一晃，我耳边嗡然作响，脑海里反复回荡着那句「这是**次」。
「若我真嫁过你三次，为何半点记忆全无？」
「你每替我挡下一次死劫，天明之后，便会将我彻底遗忘。」他语声轻柔，却如巨石轰然砸落我心间。
替命婚。
这三个字我再熟悉不过。姜家世代执掌婚契，专司替命之术。命格极阴的女子，与濒死之人成婚，便可替新郎挡下必死劫数。而代价，早已刻定：婚契一成，新郎得生，新娘失忆。
这是姜家最肮脏的秘辛，亦是刻在骨血里的枷锁。
入宫之后，太后逼我研习此术，我从未想过，兜兜转转，我宿命里要替命的人，从来都是谢停舟。
「第一张婚书，是你十六岁所立。」谢停舟的声音缓缓漫来，带着悠远的怅惘，「那时我北境重伤，中了断肠毒箭，太后本就盼我身死，是你，替我挡下第一道死劫。」
「第二张，在你十七岁。宫中春猎，有人借鹿场混乱暗放冷箭，你奋身替我挡下箭矢，护住我第二道命劫。」
「第三张，是你十九岁那年。河西兵变，我陷入敌军埋伏，身陷重围，依旧是你，为我挡下第三次死局。」
他深深凝着我，眼底浓黑如夜，翻涌着我读不懂的情绪：「每一次天亮梦醒，你都会茫然望着我，轻声问一句：你是谁。」
我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
低头拿起最下方那张婚书，指尖抚过自己熟悉的笔迹，忽然瞥见纸页背面，镌着一行极浅的小字：
若我天明又忘了，便把他再娶一次。
我的呼吸骤然停滞。
往下翻去，木匣底部还压着一张窄小纸条，字迹依旧来自我：
别信如今的自己，信第三次成婚那夜。
脑海猛地一阵剧痛，无数破碎画面欲冲破混沌，却在临门一刻骤然消散，只余下尖锐的钝痛盘踞太阳穴。
身子微微一晃，我扶住桌边才勉强站稳。
谢停舟下意识伸手欲扶，被我一把挥开，语气依旧冰冷抗拒：「别碰我。」
「姜雪砚，今夜我拿出这些，并非逼你信我。」他收回手，语气依旧平和，「我只是想让你知晓，事情并非你所想的那般。」
「那真相究竟是什么？」我盯着他，心底乱作一团。
「因为这是最后一次替命。」他看着我，一字一句郑重道，「**次替命过后，你若再对我动情，轻则心智疯癫，重则性命不保。」
我心头骤然一寒。替命婚至多四次，这规矩我自幼便知，却从无人告知，四次过后，连心生情愫，都会招来杀身之祸。
我终于懂了，他进门那句问话，藏着怎样的隐忍与期盼。
「既然知晓是最后一次，你何苦还要娶我？」
「明夜宫宴，我若不娶你，必死在深宫之中。」他语声清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此话怎讲？」
「皇帝与太后早已暗中联手。」他眼底掠过一丝冷冽锋芒，「明日宫宴，看似贺婚，实则专为设局，要取我性命。」
门外隐约传来宾客道贺之声，隔着门窗听来一派热闹喧嚣。可我与谢停舟都心知肚明，这场大婚，从一开始就是一场棋局。
我将婚书一张张仔细放回木匣，缓缓抬眸，眼底经年不散的恨意淡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满心复杂的挣扎：「倘若我不肯替你呢？」
谢停舟静静望着我，眼眸深邃如不见底的寒潭，没有半分强求：「那你今夜，便可杀了我。」
我手腕微翻，袖中短刃瞬间抵上他喉间，冰凉刃尖贴着温热肌肤，只需稍稍用力，便可了结他性命，报姜家血海深仇。
三年来，我心心念念想杀他，却始终无缘近身；而今利刃抵喉，复仇近在咫尺。
可目光掠过木匣里那句「若我天明又忘了，便把他再娶一次」，望着他眼底毫无设防的隐忍与痛楚，我终究缓缓收了短刃，指尖仍止不住颤抖。
「谢停舟。」我语声低沉，带着妥协，亦带着警告，「你最好祈祷，天亮之前，能让我想起过往分毫。」
他凝着我，眼底紧绷的弦终于微微松弛，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苦涩的笑意，轻声应道：「好。」
那一夜，我彻夜未眠。谢停舟亦是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