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全府人算命后，他们求我闭嘴

没退。王氏走了，没人逼她了，那股从太阳穴往里钻的疼还在，一下一下的，没那么急了。
留在那儿。等着。
回到自己小院，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闭着眼深呼吸。
窗外有蝉在叫，叫得她脑仁疼。
想起五岁那年，第一次看到命象。那时候还不知道那是什么，只觉得人脑袋顶上飘着字，怪好玩的。跟她娘说了，她娘吓坏了，抱着她去庙里烧香。
烧完香回来，那些字还在。
从那以后，她再没跟任何人说过她能看到命象。可不说不代表不看，看了不代表不说——她控制不了自己。每次看到命象，不说出来脑袋就疼，疼到天灵盖要炸开。
说了呢？
说了更惨。
因为她的话从来没有正常应验过。每次都应验，应验的方式能把人逼疯。
坐在窗边，看着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枣树发呆。
"本月有喜……"小声嘀咕了一句。
王氏都四十了，还能怀上？不太可能吧。也许这次是个例外，也许这次命象拐弯拐得太远，拐到她都猜不出会怎么应验。
叹了口气，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
不管了。反正禁足了，出不去也见不了人，就算命象飘到眼前，不说就是了。
头疼。
忍着吧。
2 有喜
第二天一早，苏鹿笙就被吵醒了。
院子里有人喊："夫人有喜了！夫人有喜了！"
坐在床上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王氏"本月有喜"，然后王氏就真的对外宣称有喜了？
不对。她说的命象从来不会按正常方式来。这里面有弯。
门推开一条缝往外看。王氏院子里红灯笼高高挂起，丫鬟们端着补品进进出出，笑得嘴都合不拢。苏怀远破天荒去了王氏院里，手里还提着一盒燕窝。
王氏靠在榻上，脸红扑扑的，拉着苏怀远的手："老爷，我都这把年纪了，没想到还能……"
苏怀远难得笑了笑："好，好。"
消息传得快。到了中午，王氏已经请了亲朋好友来吃喜酒。院子里摆了三桌，鸡鸭鱼肉流水一样往桌上端。王氏换了一身石榴红的褙子，坐在主位上受贺，逢人就笑，嘴就没合上过。
请大夫是最后一个环节。
王氏觉得有必要当众诊个脉，让所有人都知道，永宁伯府又有后了。
大夫是个老先生，三指搭上王氏的手腕，眯着眼把了半盏茶的功夫。
表情变了。
"夫人……"老先生收回手，犹豫了一下，"老朽并未诊出喜脉。"
三桌人全不说话了。
王氏脸上的笑还挂着，眼神已经不对了："你说什么？"
"夫人脉象平稳，并无滑脉之象。"老先生的声音不大，三桌人全听见了，"许是……许是月事不调，并非有孕。"
苏鹿笙站在自己院门口，隔着院墙都能听到那边——没人说话，连碗筷声都没有。
王氏的声音拔上去了："你诊错了！换人！再换人诊！"
第二个大夫来了。结果一样。
第三个大夫来了。还是一样。
王氏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三桌宾客坐在那里，没人敢动筷子，也没人敢走。谁碰谁粘手。
最后是苏怀远站起来打圆场："许是日子浅，还诊不出来。改日再请太医来看看。"
宾客们这才松了口气，一个接一个告辞。走了之后，王氏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院子里，脸涨得通红。
苏鹿笙缩回院子里，把门关上。
王氏会来找她的。果然，不到半个时辰，院门被人拍得砰砰响。
"苏鹿笙！你给我出来！"
门没开。苏怀远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难得有些不耐烦："够了。她说的命哪次准过？别闹了。"
王氏被劝走了。
靠在门板上，长出一口气。
她说的命哪次准过？苏怀远说这话的意思是，苏鹿笙就是个胡说八道的废物，不值得为她的胡话生气。
这倒也不算错。至少此刻，她希望苏怀远是对的。
三天后，王氏的娘家嫂子来了。
那天苏鹿笙正在院子里晒太阳——她能做的事不多，发呆、晒太阳、偶尔跟院墙外那棵枣树说话。
远处隐隐传来笑声，是王氏院里的。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断断续续的——
"承光中了！进士！授了户部主事！"
"天大的喜事！嫂子，我们家出了个进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