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楚泽睁眼的时候，嘴里正被人塞了一只死老鼠。
腥臭的汁液顺着嘴角往下淌，他整个人被反绑在生锈的铁架床上，四周是斑驳发霉的水泥墙，头顶一盏昏黄的灯泡晃晃悠悠，像个吊死鬼的舌头。
“醒了？”一个沙哑的女声从阴影里传来。
楚泽缓缓转动视线。他的识海先于眼睛捕捉到了这个世界的灵气浓度——稀薄得令人发指，几乎等于没有。天地间游荡的不是灵力，而是一种灰扑扑的、带着腐朽气息的未知能量。
他皱了皱眉。
这不对。他方才分明在天劫雷云之下渡第九十九道天劫，九九归一，肉身崩塌神魂将散之际，怎的就到了此处？
“听不懂人话？”那女声又响起来，不耐烦了。
楚泽抬眼望去，只见墙角蹲着个穿白大褂的女子，二十五六岁的年纪，一头短发乱得跟鸟窝似的，脸上糊着血渍和灰，活像刚从坟里爬出来。她手里捏着***术刀，刀尖上还在往下滴血——不是他的血，是方才那只死老鼠的血。
“姑娘。”楚泽开口了，声音沉稳得像千年古井，“贫道乃洪荒太虚宗宗主，道号玄**人，修行八千年，渡劫九十九道，门徒三千，洞府十二座，灵兽无数。你绑我在此，是以何种说法？”
空气安静了。
那女大夫愣了三秒钟，慢慢从墙角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楚泽也平静地看着她。
女大夫忽然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脸，像是在确认这层皮下面是不是真人。
楚泽没动。
女大夫又戳了戳。
楚泽还是没动。
然后女大夫转过身去，对着门外喊了一嗓子：“老赵！这有个饿出幻觉的！脑子已经坏了！”
门外传来一阵粗犷的大笑。
楚泽：“……”
他再次闭眼，以神识探查周身。这具身体确实是他的，元婴完好，修为虽被天劫削去九成，但根骨还在，经脉里的真元还剩一丝丝，像快干涸的溪流底部的最后一滴水。灵兽袋空了，储物戒空了，连法袍都被换成了一件破破烂烂的灰色T恤，上面印着四个字——“我是你爹”。
楚泽深吸一口气。
修道八千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当年被魔族十三圣殿**，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如今这点小事，算得了什么？
“姑娘，”他再度开口，语气平和得像在讲经堂上课，“贫道不知你所说的‘饿出幻觉’是何意，但贫道确实饿了一——”
肚子适时地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咕噜。
那女大夫回头看他，眼神复杂，像在看一只即将断气的流浪猫。
“行了行了，”她不耐烦地摆摆手，从白大褂兜里掏出一包饼干，拆了，蹲下来塞了一块到他嘴边，“吃吧吃吧，吃完我好给你解释现在的处境。不过我先提醒你——你说的那些什么宗主啊真人啊，在这儿最好别提了。精神病院都炸了，没人收你。”
楚泽**那块饼干。
入口酥脆，甜中带咸，有股子人工合成的香气。
他咀嚼了两下，眉头渐渐拧起来。
这不是凡间该有的味道。他曾在凡间游历数百年，尝遍四大洲的珍馐百味，从未有过这种——这种工业化般的、精准到没有灵魂的味道。
“这是什么灵食？”他问。
“灵食？”女大夫瞪大了眼睛，“这是嘉士利早餐饼干，生产日期2021年，保质期十二个月，已经过期四个月了。”
楚泽沉默片刻，又问：“如今是何年何月？”
“2026年，”女大夫叹了口气，像是终于确认这人脑子真的有问题了，“5月10号。丧尸危机爆发的第43天。”
丧尸。
楚泽记住了这个词。他修道八千年，最擅长的事情就是学习。
吃完整整一包饼干后，他的真元勉强恢复了一丝，足够他挣断手腕上的塑料扎带。他轻轻一挣，扎带应声而断。
那女大夫正靠墙打盹，听见声音猛地睁眼，只见方才还被绑得死死的男人已经站了起来，正活动着手腕，低头打量自己那件破烂T恤上的字。
“你——”她握紧了手术刀。
“这扎带不结实，”楚泽平静地说，好像刚才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