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高中那年，追我的人能从教学楼排到校门口。
有个女生给我递情书，我没看脸。
三个错别字，两处语病，一个用错的成语。
我当众宣读，逐字批改，全班鼓掌。
十年后，她空降成了我的顶头上司。
站在台上冲我笑了一下。
那笑容让我后脊发凉——
这班，怕是上到头了。
---
1
周一早上八点四十五，祁琛踩着迟到的边缘线冲进电梯。
衬衫塞了一半，领带挂在脖子上没系，左手夹着煎饼果子，右手举着工牌疯狂刷门禁。
"滴——"
门开了。
他一脚迈进去，差点撞上前台的花瓶。
前台妹子周莺莺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睛里写满了"你今天死定了"五个大字。
"祁琛，你怎么还在这儿？"
"我迟到了？"他咬了一口煎饼，"没事，打卡机我调过——"
"不是迟到的事。"周莺莺压低声音，"新副总今天空降，方总亲自带着参观，已经到六楼了。"
祁琛嘴里的煎饼差点喷出来。
"副总？哪来的副总？"
"总部调来的。你那个部门邮件你没看？"
他掏出手机翻了翻。
一封标题为"关于集团委派新任副总裁到岗通知"的邮件，安静地躺在未读列表里，旁边还有两条外卖优惠推送。
祁琛的视线快速扫过附件里的一行字——
副总裁：裴矜，毕业于海城第一中学。
他手指一顿。
海城一中。
那不是他的**？
祁琛把煎饼往嘴里一塞，拉开抽屉翻出同学录，快速划拉——裴矜，裴矜。
这名字耳熟。
"贺彦！"他扭头冲隔壁工位喊了一嗓子。
贺彦正在偷偷用公司电脑看篮球集锦，被吓得一哆嗦，鼠标一滑误关了浏览器。
"叫魂呢你！"
"裴矜，认识吗？海城一中的。"
贺彦皱眉想了想："不记得了。怎么了？"
"新副总。我高中同学。"祁琛眼睛亮了，咬着煎饼的嘴角翘起来，"老天爷开眼了啊兄弟，这叫什么？这叫人脉资源。"
贺彦一脸嫌弃："你就确定人家认识你？"
"废话，我高中什么地位？年级第一，语文课代表，学校辩论赛冠军，追我的——"
"行行行，追你的人绕操场一圈，你说过八百遍了。"贺彦翻了个白眼。
祁琛不理他，兴冲冲地整理领带，把煎饼果子的残渣从嘴角抹掉，对着电脑屏幕的黑色反光面检查了一下发型。
"走，看看老同学去。"
贺彦嗤了一声："你这算巴结领导吧？"
"这叫叙旧。"祁琛理直气壮，"人和人之间的感情你不懂。"
六楼会议室门口，一群人围在外面探头探脑。
祁琛挤到前排，透过玻璃门往里看。
方总站在投影幕前比比划划，旁边站着一个女人。
黑色西装剪裁贴身，头发扎得一丝不苟，侧脸线条冷厉。一双眼睛扫过会议桌上的人，目光像手术刀。
祁琛还没看清脸，先被那股气场顶了一下。
"**。"他小声嘀咕，"这气质不像副总，像来查账的。"
旁边的钟意挤过来，压着嗓子说："听说是总部最年轻的高管，二十八岁，连升**。"
"二十八？跟我同岁。"祁琛搓了搓手，"更好了，同龄人好说话。"
会议结束后，方总带着裴矜出来。
走廊里的人自动让出一条路。
祁琛深吸一口气，整了整领带，堆起一个他自认为很真诚的笑容，大步迎上去。
"裴总！好巧啊，我祁琛，海城一中的，咱高中同学——"
他的声音在看清她正脸的瞬间卡住了。
裴矜停下脚步，偏头看他。
那双眼睛很好看，眼尾微挑，带着一种冷淡的审视。
她微微弯了弯嘴角。
"记得。"
祁琛松了口气，笑容更灿烂了："哎呀，那太好——"
"祁琛，语文课代表。"裴矜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够走廊里所有人听见，"高中的时候，我给你写过一封信。"
走廊突然安静了。
祁琛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信……什么信？"
裴矜歪了歪头，嘴角的弧度没变，但眼底的温度骤降。
"情书。被你当众念了，还逐字圈出了三个错别字。"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祁琛感觉自己的血液正在从脚底往下流。
周围人的视线像聚光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