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朕懂。”
我亲眼看见苏相眼里的光灭了。
接着，皇帝说起江北水患。
江北暴雨，堤坝决口，灾民流离。工部说水太大，户部说钱不够，吏部说人难调，三部互递公文半个月，灾情还在水里泡着。
皇帝问：“诸位爱卿，可有良策？”
我一听，精神大振。
治水。
这题我会。
我老家就在河边，我家院墙一年塌三次。我爹骂了十年河神，我为了让他少骂几句，研究过不少水渠堤坝之法。
于是我往前一步。
刚迈出去，殿里凉了。
****齐刷刷看向我。
苏相眼神惊恐。
虞大将军眼神悲壮。
白胡子老大人轻轻摇头，像在送我上路。
我硬着头皮道：“臣有一策。”
皇帝眼睛一亮：“说。”
我从清淤说到筑堤，从赈灾说到以工代赈，从调粮说到追查河工银两。
一开始，殿中很静。
后来，更静。
等我说完，皇帝已经坐直了。
“好。”
我心头一热。
皇帝道：“沈清条理清晰，切中要害。江北治水初案，便由你整理成折，明日呈上。”
我大喜：“臣遵旨！”
****同时吸了一口凉气。
皇帝又补一句：“苏相协理。”
苏相眼前一黑。
虞大将军扶住他，低声安慰：“撑住，扬州还没去成，你不能死在京城。”
4.
第二日，我抱着江北治水初案上朝。
刚站稳，便听一声悲愤高呼。
“陛下！臣要**沈清！”
我脚步一顿。
我才入朝第二日，连宫里的茅房在哪都没摸清。
出列的是都察院左御史，钱守正。
人如其名，脸方，眉方，胡子也修得四四方方，一看就是路过蚂蚁搬家都要问一句“可有路引”的人。
钱御史捧着笏板：“臣**翰林院编修沈清，行事张扬，居心叵测！”
皇帝挑眉：“如何张扬？如何叵测？”
钱御史转身看我，痛心疾首。
“昨日江北治水一案，****尚在思量，沈大人却抢先出列，侃侃而谈，足足说了一炷香。”
我迟疑：“陛下问策，臣答策，这也有罪？”
钱御史冷笑：“自然有罪！”
他越说越悲愤：“沈大人一人说完清淤、筑堤、赈灾、查账、**五项章程，可曾想过工部诸位大人的感受？可曾想过户部诸位大人的感受？可曾想过吏部诸位大人的感受？”
我还真没想过。
钱御史猛地跪下：“臣以为，沈大人勤勉过甚，严重破坏朝堂办事节奏！”
殿中一静。
我怀疑自己听错了。
勤勉过甚？
破坏节奏？
钱御史继续道：“臣还要**沈大人奏折字迹过于工整，条目过于清晰，末尾甚至附了预算明细！”
皇帝翻开我的折子，眉眼渐渐舒展。
钱御史急了：“陛下！此风不可长啊！今**附预算，明日陛下便要户部附预算。今**画河道图，明日陛下便要工部画图。长此以往，我大昭官员还有活路吗？”
****竟有几人偷偷点头。
皇帝问：“苏相怎么看？”
苏相闭了闭眼：“臣以为，钱御史所言，虽有私心，却也不无道理。沈大人年少有为，锐气太盛，不如回翰林院多抄几日史书，磨磨性子。”
皇帝合上奏折：“不必。”
苏相眼角一跳。
皇帝道：“朕看这锐气很好。江北治水一案，沈清主理，苏相协理，六部配合。三日内，拿出细案。”
****脸色同时白了。
钱御史也白了。
他大概没想到，自己**半天，没把我弹下去，反把六部一起弹进来了。
5.
下朝后，我去了工部。
刚踏进门，里面原本热闹的说话声瞬间没了。
十几位大人齐刷刷看我。
不像迎同僚。
像迎债主。
我拱手：“诸位大人，陛下命我等三日内拟出江北治水细案。”
工部尚书捂住胸口：“三日？”
户部侍郎倒吸凉气：“还要细案？”
吏部郎中扶住桌子：“这日子是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我疑惑：“从前这等案子，要商议多久？”
工部尚书苦笑：“三五个月。”
户部侍郎补充：“先由工部说水太大，户部说钱不够，吏部说人难调。三部互递公文，递上十来回，待水退了，此事便算过去了。”
我震惊：“那灾民怎么办？”
屋中沉默。
片刻后，工部尚书小声道：“所以我们也不是年年都成功。”
我摊开折子。
“既然如此，今年便成功一回。”
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