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苏若晚嫁给方明远七年，洗衣做饭，伺候全家，从七岁起就是方家的"童养媳"。三年前一场车祸，她没了孩子，废了右手，丈夫却失了忆，管她叫"姐"。公婆死在那场车祸里，她爸妈心疼方明远，陪着他演了三年戏，逼她认了"姐姐"这个身份。直到她下班回家，看见她老公搂着个陌生女人坐在客厅，那女人笑嘻嘻拉住她的手："姐，十五万美金的聘礼，多亏你出。"**拽着她进了卧室："若晚，离婚吧。"她忍了二十八年。这一次，她不忍了。
......

下班到家，方明远正搂着个陌生女人坐在客厅沙发上。
那女人穿一条红裙子，妆画得亮堂堂的，听见门响，立刻站起来，小跑到我跟前。
"姐！"
她一把攥住我的左手，摇来摇去，笑得跟认识十年似的。
"我叫林婉婷，明浩的女朋友，姐你长得真好看。"
她压低声音，"十五万聘礼的事我都知道了，明浩说是姐姐出的钱，真是太谢谢你了。"
十五万美金。
聘礼。
我站在玄关，拎着背包，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妈妈从厨房冲出来，手上沾着面粉，满脸堆笑地把林婉婷支到沙发上坐，转头一把拉住我的胳膊，拖进了主卧。
门关上。
"若晚，跟你说个事。"
她按着我坐到床边，脸上的笑还没收干净。
"我和**合计过了，你这个情况，再和明远绑在一起，对谁都不好。你俩，离婚吧。"
她说完，目光先落在我右手截断处包着的硅胶套上，又挪向我平坦的小腹。
欲言又止。
我知道她在看什么。
三年前那场车祸，方家的车翻进高速公路隔离带，方明远的父母当场死亡，我五个月大的孩子没保住，右手手腕以下截肢，**永久受损，医生说，这辈子不可能再怀孕。
方明远倒是没缺胳膊少腿，就是脑袋磕了，醒来之后什么都不记得。
不记得我是他老婆，不记得七年婚姻，他管我叫"姐"，管我爸妈叫"爸妈"。
他的亲生父母都埋在拉斯维加斯东边的公墓里了。
我爸说，方叔当年救过他的命，这辈子还不完。
我妈说，方家就剩明远一个，我们不能不管。
所以他们陪方明远演了三年的戏。我从他老婆变成了他姐，搬出主卧，住进了储物间改的小房间。
三年。
我忍了三年。
但我怎么也没想到，他们能做到这种地步。
给我老公相亲，逼我离婚，还要我出十五万美金的聘礼。
"妈。"我抬头看着她，"你说的这些，是真的？"
"哪句是假的？"她一**坐到我对面，"你自己想想，你现在这个样子，手也没了，孩子也生不了，明远年纪轻轻的，总不能跟着你耗一辈子吧？"
她叹了口气，"婉婷那姑娘，我和**相看了好几回，长得好看，脾气也好，最重要的是，人家不嫌弃明远没父母。"
"妈。"我打断她。
"十五万聘礼，谁答应的？"
她顿了一下。
"**。"
"我出的钱，**答应的？"
她没接话，拉开床头柜抽屉，拿出一个文件袋，从里面抽出一沓纸。
离婚协议。
三页纸，甲方乙方写得清清楚楚，落款日期是上个月十五号。
上个月十五号，我还在加班。
"签了吧，若晚。"
她把笔递到我面前，脸上是掩饰不住的轻快。
"签完了，咱们去**窗口把手续一办，明远和婉婷的婚礼也能早点定下来了。"

我看着那份离婚协议。
****，连财产分割条款都替我填好了。我一辈子的积蓄全部作为聘礼给方明远，名下无房无车，净身出户。
写这协议的人，心**本没有我。
"妈，这份协议是谁起草的？"
"**找人做的。"
她催我，"别磨蹭了，趁婉婷还在外面等着，你快签，签了大家都解脱。"
我看着她。
"妈，你还记不记得我六岁那年的事？"
她愣了一下。
我没等她回答，自己说了下去。
六岁那年，爸爸带着全家从旧金山搬到拉斯维加斯。原因只有一个，方叔叔住在这儿。
当年他们在同一个工地干活，脚手架塌了，方志远用身体替我爸挡了钢筋，自己的脊椎从此再也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