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良心不会痛？"
他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脸上的心虚忽然变成了恼。
"够了！那老太婆养我们一场，本就时日无多！用她一条命换我们所有人的前程，有什么不对？你少在这里装好人！"
我笑了。
"你以为，拿活人炼骨偶的青云宗，真会给你什么好前程？"
周元青一愣。
他脸色变了变，随即嗤了一声。
"青云宗名震天下，宗主亲传**，你在胡说什么？"
"你若不信，去后山炼骨窟看看。"
他的笑收住了。
那是青云宗的禁地。他做了内门弟子，也不许靠近半步。
"你……"
他盯着我。
"你怎么知道炼骨窟？"
我越过他，踏出院门。
暮色里，远处山巅上，青云宗的殿宇隐约可见。
"因为这青云宗，是我亲手建的。"
"你疯了！"
周元青拔刀冲上来。
我没动。
修罗场十年，我在尸山血海里练出的不是灵力，是**的本事。
侧身，并指如刃，自下而上划过他的手腕。
刀脱手。人跪下。
他瞪着眼看我，满脸不信。
我弯腰摘下他腰间的玉令，塞进怀里。
回头看了一眼堂屋里阿**身影。
阿石蹲在门口，泪流满面，可看见我的目光，胡乱点了点头。
"等我回来。"
我转身，朝苍梧山走去。

从落日走到月升。
山路崎岖，我背着阿石一步一步往上爬。
凡人之躯，走不快。
阿石趴在我背上，小声哼着阿娘教他的调子，断断续续的，跑调跑得厉害。
拐过一处断崖，脚下踩到了什么黏腻的东西。
我低头。
是血。
顺着血迹往前看，一个人蜷缩在路边的枯草堆里。
月白长袍，青云宗的式样。但袍子已经被血浸透了大半，人侧趴着，几乎没了声息。
我把阿石放下来，蹲过去，翻过那人的脸。
"元秋？"
周元秋。
阿娘养的**个孩子。从小话少，但手脚勤快，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帮阿娘劈柴烧水。
她的右肩几乎被斩断了，白骨外露，血已经流得差不多了。
她的眼皮动了动，挣着看清我。
"凌……凌寒姐……"
"别说话。"
我撕下衣摆去堵她的伤口。没用。凡人之躯，没有灵力，止不住这样的伤。
她抬起完好的那只手，攥住我的袖子。
"姐，别去……"
"他们……不是人……"
她断断续续地说。入宗的第三天，她被带到后山。说是传授功法，其实是抽骨。
先抽四肢的骨头，换成死木，人就不会反抗了。
"元山……元河……都已经……不认人了……"
她咳出一口血。
"我跑了……他们追上来……砍了一剑……"
"姐，那些入宗的弟子，好多都……被炼了……"
她的手抖得太厉害，攥不住我的袖子了。
"娘……娘当时叫得好惨……她一直喊不要伤孩子们……他们按着她……一节一节往外……"
声音越来越小。
"姐……我对不起……娘……"
手松了。
我抱着她，沉默了很久。
阿石蹲在一旁，不敢看，把脸埋在膝盖里。
我把元秋放平，用枯草盖住她。找不到铲子，就用手刨出一个浅坑。
月亮升得老高了。
我站起来，看向苍梧山顶。
又多了一笔。

从月落走到天亮。
青云宗的山门巍峨得不像人间的东西。
白石台阶一层一层叠上去，七千七百七十七级，直插云层。
我踏上第一级台阶的时候，浑身血污，像个从泥里爬出来的叫花子。
阿石趴在我背上，已经累得睡着了。
"站住！"
一个人居高临下打量着我。
锦袍银冠，腰悬长剑，年纪不大，架子不小。
阿石被这声吼惊醒了，一看见那人，猛地缩到我身后，浑身发颤。
沈玄策。
青云宗少宗主。
就是他，亲手从阿娘脊背上抽走了琉璃骨。
他的目光扫过阿石，随后移到我身上，了然地挑了一下眉。
"那老太婆的女儿？"
"怎么，也想入我青云宗？"
他双手抱在胸前，上下扫了我一遍。
"资质这么差，做个外门杂役都嫌多余。看你可怜，准你去后山劈柴挑水，混口饭吃。"
我抬手就是一耳光。
声音脆得在山门间回荡。
"你用这种方式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