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嫁给陆子衡第三年，我拼了三天三夜签回来的千万合同，被他一杯花茶浇透了。
理由是他的助理白若萱犯了低血压，给我打电话让我买药，我没去。
"她差点栽在茶水间你知不知道？"
他把泡烂的合同一把抓起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撕成碎片。
那是我妈下个月的透析费。
我看着满地碎纸，没哭，没闹。
"离婚。"
1
白若萱的电话在下午两点十七分打进来。
我正坐在出租车后座，手里攥着文件袋。
柳总的公司还有十分钟就到。
"姜暖姐，我低血压犯了，头好晕，你能不能帮我带盒葡萄糖冲剂回来？"
"我在外面签约，你让别人帮你买。"
"可是大家都在开会……"
"叫外卖。"
我挂了电话。
这份合同我从立项到现在整整两个月，方案改了十一版。柳总这人出了名的难缠，稍不满意就找别家，今天是他给的最后期限。
签约在柳总的办公室，一共四十分钟。
他在落款处盖了章，把合同推过来。
"小姜，你是我见过最较真的项目经理。"
"回去跟你们陆总说，以后这个商圈的项目我只认你。"
我拿着文件袋出来的时候，手是抖的。
一千二百万的商业综合体，提成奖金八万。
够我妈在市中心医院再做三个月透析。
回到公司推开门，办公区很安静。
同事们坐在工位上，看我的眼神有些躲闪。
陆子衡站在我座位旁边。
手里端着一杯花茶。
我走过去，把文件袋递给他。
"陆总，柳总那边签好了。"
他接过来，打开袋口看了一眼。
然后抬起左手那杯茶，把整杯花茶倒进了文件袋里。
茶水灌下去，从袋底渗出来，滴在桌面上。
"姜暖，你告诉我。"
"若萱低血压犯了，一个人在茶水间差点摔倒，打电话让你帮忙带个药。"
"你一句叫外卖就给打发了？"
"要不是行政部路过的人扶了一把，砸到桌角怎么办？"
我盯着那个湿透的文件袋。
"这里面是柳总签好字的合同。"
"一千二百万的项目。"
陆子衡一把抽出合同，茶水把签章区泡得字迹全糊了。
他看都不看，两手用力，从正中间撕开。
一下、两下、三下。
碎纸落在我脚边。
"一千二百万？我陆氏差这一千二百万？"
"这个项目取消。奖金也不用想了。"
"给你个教训，让你分清什么叫轻重。"
周围没一个人出声。
我看着地上的碎纸。
三天没合眼改的方案，三十多通电话约下来的签约，柳总亲手盖的章。
全碎了。
八万块。
我妈下个月的透析费。
没有了。
"陆子衡。"
他已经转过身，要走了。
"离婚。"
他停下来。
整个办公区连键盘声都停了。
"你说什么？"
"离婚，听清楚了吗？"
走廊那头传来高跟鞋的声响。
白若萱扶着头，脸色发白，一步一晃地走过来。
"姜暖姐……对不起，都怪我……"
她靠到陆子衡身边，手轻轻搭在他胳膊上。
"子衡哥，你别为了我跟姜暖姐吵架，我没事的……"
她的眼圈红了。
陆子衡低头看她，脸色马上缓了三分。
"谁让你出来的？头晕就在里面躺着。"
"我听到外面声音大，怕你们……"
白若萱的视线落在我手里残存的碎纸上，又扫了一眼桌面上的茶渍。
"是我不好，不该在那个时候给姜暖姐打电话。要是我知道她在签约……"
她没说完，眼泪已经落了下来。
2
白若萱一掉眼泪，陆子衡的表情全变了。
他瞪过来的目光里，好像一切都是我逼的。
"你看看你做的好事。"
"她身体不好，你就不能担待一下？"
"担待？"我捏着碎纸，手指在发抖。
"陆子衡，你的秘书犯了低血压，让前台买颗糖就能解决。"
"我跟柳总签的是一千二百万。"
"你拿这两件事放天平上称？"
"够了！"
白若萱用手背抹了一把泪，吸了吸鼻子。
"姜暖姐说得对，都是我的错。"
"以后我自己备好葡萄糖，绝不会再麻烦你了。"
"我太给大家添乱了……"
她说着往后退了一步，抬脚的时候好像软了一下，身体朝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