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白天晾衣服的时候我习惯把它留着。
我这个习惯，他知道。
这个念头让我浑身的汗毛全竖了起来。
我盯着手机。
画面切到卧室的摄像头。
那个人出现在了卧室门口。
动作很轻，身形贴着墙边走，脚步几乎听不到。
他走到了念念的床前。
站住了。
低着头。
看着床上的孩子。
我从沙发上弹起来的速度快到膝盖磕在茶几边上。
疼不疼我不知道。
我冲向念念的房间，脚步在走廊里响得发炸。
三步。
一把推开门。
啪。灯亮了。
房间里没人。
衣柜关着。窗帘没动。
念念在床上，被子还盖着，呼吸均匀。
我站在门口，整个人一下子像被抽走了什么，腿发软，手撑着门框，胃里一阵阵地翻。
回到客厅，再看手机。
阳台画面里，窗户开着。
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我调了回放，反复看了三遍。
那个身影确实出现过。翻窗，进门，走到床前，站了大约四十秒。
然后画面里有一个模糊的晃动——大概是我从沙发上冲起来的那一瞬间，走廊里的声音惊动了他。
之后他从阳台原路翻了出去。
前后不超过两分钟。
窗户是从外面带上的。
我坐在客厅地板上，背靠着沙发，两条腿伸直，手机捧在手里，屏幕的光映在脸上，映得眼眶发酸。
四十秒。
他站在我女儿床前，看了她四十秒。
那天夜里剩下的时间，我一秒都没有合眼。
天亮以后，我报了警。

**来得很快。
两个**，一个年纪大一些，姓马，说话慢条斯理的。一个年轻的，跟着做笔录。
我把监控录像给他们看了。
马警官看完，问了我几个问题。
"窗户有被破坏过的痕迹吗？"
"没有，窗没锁。"
"入侵者有没有接触过孩子？"
"我女儿说他碰过她的脸。"
马警官的本子上记了一笔，多看了我一眼。
"之前报过案吗？"
"没有。"
"为什么现在才报？"
"之前不确定，以为是孩子做梦。"
他点了点头。
之后他们查了阳台结构，用手电照了矮墙和管道，拍了几张照片。又让我带着去了物业，调了公共区域的监控。
公共监控没有覆盖阳台。
电梯里也没有任何男性在深夜进出的记录。
"等于说，如果这个人是从隔壁阳台翻过来的，他进隔壁的方式我们也查不到？"
"他住在隔壁的话，不需要进，直接从家里出来就行。"
马警官沉默了一下。
"你说隔壁住的是一个女性？"
"对。"
"那这个人是从她家进来的？"
"我不确定。但路线上，只有她家能直接到我阳台。"
**去敲了方怡的门。
门开了。
方怡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白色的家居服，头发散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不像刚起床，也不像刚忙完什么事。
"你好，例行检查，有人反映你这一层阳台可能存在安全隐患。"
"好的。"
方怡把门打开了。
房间不大，一室一厅，收拾得很干净。客厅里有一张书桌，上面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阳台上的晾衣架挂着几件女性的衣服。
没有男性衣物。
没有第二个人的痕迹。
没有假发，没有深色外套，没有大码鞋子。
**在她家待了十几分钟，检查了阳台、卧室、卫生间。
方怡全程配合，安安静静地站在客厅里等着，有问必答。
"最近有没有朋友来家里住过？"
"没有。"
"晚上有没有听到过阳台那边的异常声响？"
"没注意过。"
她说话的时候看了我一眼。
不是警惕，不是敌意，就是一种很平淡的看。
那一眼反而让我更不舒服。
**走了以后，马警官跟我说，从现有证据来看，没法锁定侵入者的身份。监控录像可以留档，他们会做备案，但后续需要更多的线索。
"建议你先把窗户锁好，阳台那边加一道防盗网，**这边会安排巡逻加密。有情况随时打电话。"
我点头说好。
可送走他们以后，我站在客厅里，手插在口袋里，整个人空落落的。
像是用了很大力气往前推了一下，结果推了个空。
那天下午我去***接念念，路上经过隔壁阳台楼底下，下意识往上看了一眼。
方怡的窗帘拉着。
什么都看不见。
回家以后，念念在客厅吃苹果。
我在厨房洗碗，水哗哗地冲着盘子，手上没什么力气。
"爸爸。"
"嗯？"
"叔叔昨晚又来了。"
碗差点从手里掉下去。
我关了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