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赵总的秘书把我领进办公室。赵总已经泡好茶了，坐在大班椅上，笑眯眯的。
圈里都叫他笑面虎。
"陆小姐，坐。"
"赵总好，耽误您时间了。"
我坐下，把方案递过去。
"新方案？"他接过去翻了翻，没急着看，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上次的事，说实话，我对鼎盛的信心打了不少折扣。"
"能理解。"我点头。
"客户信任是最重要的。这次出了纰漏，是我们管理上的问题，不推脱。"
"但方案质量，我有信心请赵总亲自过目。"
他放下茶杯，认真翻了起来。
我坐在对面，一口水都没喝，等着。
十分钟后，他抬头了。
脸上那种客套的笑没了，换成了一种很正经的表情。
"这个方案谁做的？"
"我带团队做的。"
"比上一版好不少。"他把方案放在桌上，手指在封面上敲了两下。
"特别是用户洞察的部分，你们怎么想到的？"
"我花了两天时间翻了贵公司五年来的消费者数据和舆情反馈。"我说。
"你们的核心用户群在乎的不是品牌有多高级，是品牌跟他们的生活有多近。上一版太端着了，这一版往下走了一步。"
赵总看了我好一会儿。
"后生可畏。"
他站起来，亲自给我续了杯茶。
"之前的事翻篇。合同照旧，条款不变。"
"另外，为表诚意，锦绣愿意在原合同金额上追加百分之十五的***。"
我绷了五天的那根弦，终于松了。
从锦绣出来，外面天晴得不像话。
我掏出手机想告诉顾衍舟好消息。
翻到对话框，上一条是三天前我发的。
"赵总还是没松口。"
他没回。
这几天他像消失了一样，没来公司，也没消息。
我犹豫了一下，拨了他电话。
响了很久。
"喂？"
声音哑得不像话。
"你……怎么了？"
"感冒。小事。"
"你在家？"
"嗯。"
"吃饭了没？"
"没胃口。"
我叹了口气。
工作起来跟打了鸡血似的，照顾自己跟小学生似的。
"等着，我过来。"
第九章
二十分钟后我站在那套房子门口。
对，就是我自己住的那套，现在产权归我了的那套。
他说他没住过。
但他今天在这儿。
我用指纹开了门。
屋里拉着窗帘，光线很暗。
顾衍舟躺在沙发上，身上盖了条薄毯子，脸烧得发红。
我走过去，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烫。
"顾衍舟，醒醒。"
我拍了拍他的脸。
他慢慢睁开眼，看清是我，眼神里闪过一点意外。
"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你是打算把自己烧糊在这儿？"
我没好气地翻了一通抽屉，找到一支温度计。
三十九度二。
"得去医院。"
"不去。"
他闭着眼，跟闹脾气的小孩一样。
"不喜欢那个味儿。"
我被他气得说不出话。
行，不去就不去。
我把在楼下药店买的退烧药和温水塞到他嘴边。
"先吃药。"
他倒是听话，仰头吞了。
我把他扶着靠坐起来，转身去厨房。
冰箱跟新的一样，里面只有几瓶水。
我用刚才顺路买的食材煮了一锅小米粥，切了点姜丝放进去。
粥好了之后晾了晾温度，端到他面前。
"喝。"
他接过碗，低头看了几秒。
然后拿起勺子，一口一口地喝。
很慢。
很安静。
屋子里只有勺子碰到碗沿的声音和两个人的呼吸。
我坐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看着他这副样子。
没有西装，没有那种生人勿近的气势，额头上还冒着虚汗。
我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也没那么面目可憎。
一碗粥喝完，他脸色好了一点。
靠着沙发闭上眼，眉头比刚才舒展了些。
我去厨房洗了碗，出来的时候他好像已经睡着了。
我轻手轻脚从卧室找了条厚一点的毯子出来，走到他旁边，慢慢盖上。
正准备抽手，手腕被他一把攥住了。
我吓了一跳。
低头看他。
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的眼睛，很黑，盯着我看。
手机突然响了。
他的手机。
在茶几上拼命地振动。
我俩都没动。
他没松手，也没去看手机。
手机屏幕亮着，来电显示两个字。
"妈"。
他脸上的表情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