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结婚。一年，一百万。合同期满，各走各路。”
秦墨看着那份合同，看了很久。他不是在看金额，他是在看那行小字——“乙方（秦墨）需承担甲方（沈知意）丈夫的全部社会义务，包括但不限于出席家庭聚会、接待亲友、配合甲方在公开场合维持夫妻形象等。本合同为虚假婚姻合同，双方不产生真实夫妻感情、不承担夫妻义务。”
虚假婚姻。合同上****写着的。
秦墨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咖啡凉了，他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沈知意看着他端咖啡杯的那只手，手指修长但关节粗大，指甲修剪得不整齐，右手食指上有常年握鼠标磨出的薄茧。这是一双程序员的手，一双写过无数行代码、拧过无数颗螺丝、搬过无数次重物的手。不是一双会签这种合同的手。
他签了。
沈知意以为他会犹豫，会讨价还价，会问一些比如“为什么找我你为什么不找个真的男朋友”之类的问题。他没有。问过一句，字签得很快，钢笔在纸上划出“沙”的一声，干脆利落。他把合同推回来，看着她的眼睛，说了一句话：“一百万我不要。我只有一个条件。”
沈知意的手指在桌下攥紧了。“什么条件？”
“你爷爷临终前，你告诉他你结婚了。这是假的。但我希望，在他坟前，你介绍我的时候，说的是‘这是我的丈夫’，不是‘这是我雇来演戏的’。”
沈知意沉默了。
“一天。”秦川说，“一天就够了。****坟前，站一天。我就当你这一百万已经付过了。”
沈知意拿着合同的手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她发现自己完全看不懂眼前这个男人。一个愿意为了一句“这是我丈夫”、为了一天的时间、为了一百万都不要的男人，他图什么？
她问了他。“你图什么？”
秦墨把凉透的咖啡喝完了，放下杯子，站起来。“我图清清白白。一百万买来的丈夫，说出去不好听。”
他走了。
沈知意坐在咖啡馆里，手里握着那份签了字的合同，耳边回响着秦墨的最后一句话——“一百万买来的丈夫，说出去不好听。”他是唯一一个在知道真相之后，还想着“说出去好不好听”的人。
半年了。她对自己说，也像是对水槽里那两条草鱼。
草鱼听不懂，但它们活着，在水里游，尾巴拍打着不锈钢台面。秦墨听懂了，但他什么都没说，从塑料袋里把那扇排骨拿出来，放在案板上，开始剁。
咚咚咚。菜刀剁在案板上的声音，在一楼空旷的厨房里回荡。沈知意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剁排骨的背影——白色衬衫皱了，袖口敞着，别针在灯光下闪了一下。他的动作很熟练，像做过很多次，每一刀都落在骨头缝里，不偏不倚，干脆利落。
沈知意忽然想起一个细节。结婚登记那天，秦墨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领口有点歪，她伸出手帮他整理了一下。她的手指碰到他后颈的皮肤，他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然后放松了。
那是他们之间最近的距离。半年了，没有超过那次。
“排骨炖汤。鱼红烧。”秦墨头也没回地说，“你胃不好，多喝汤。”
沈知意没有问他怎么知道自己胃不好的。合同上没写，简历上也没有，她也没告诉过他。但这个男人知道，就像他知道她几点起床、几点出门、几点回家、几点睡不着；知道她不吃香菜、不吃姜、不吃太油腻的东西；知道她睡前会看书、看了不到十分钟就会睡着、书会从手里滑落到地上。
他来了半年，她的小毛病他全知道。不是刻意观察的，是自然而然注意到的。就像他注意自己写的代码里的*ug一样，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