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院门。
铁门撞在墙上发出巨响，门轴上锈掉的螺丝崩飞两颗，落在地上滚了两圈。苏棠正蹲在草莓棚边，手里捏着剪刀修剪侧枝。她抬头看了一眼，没动。
“苏棠！”赵大彪嗓门大，吼出来的声音震得屋檐下的麻雀扑棱翅膀飞走，“你这棚子搭得违章，我今天就得拆了它！”
他身后跟着十个人，每人手里一把铁锹，锹刃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有人嘴里叼着烟，有人把锹磕在地上磨出刺耳的声响。
李婶站在院门口，手里捏着把瓜子，嗑一颗看一眼。几个邻居也跟着凑过来，有人搬了小板凳坐墙角，有人端着碗站在门口。
“听见没？”赵大彪走到棚架前，抬脚踢了一脚铁管，“这地是村里的，你搭棚子什么时候经过我同意了？”
苏棠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合同签了。”她说，“租期五年，村委会盖的章。”
“合同？”赵大彪笑起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你们谁见过她的合同？”
几个人跟着笑，笑得很大声。
“我没见过。”有人喊了一句。
“我也没见过。”
“指不定是假的咧！”
苏棠没说话。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直播软件。
画面亮起来，镜头对准赵大彪，他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苏棠把手机架在三脚架上，固定在棚架旁边。
赵大彪愣了一下，马上就又笑起来。“直播？你直播给谁看？”他挥了挥手，“拆！”
铁锹砸下去。
第一下砸在棚架的接口处，铁管松脱，整个棚架晃了一下。第二下砸在塑料薄膜上，撕开一道口子。第三下，**下，棚架塌了一角。
苏棠站在手机后面，镜头一动不动。
直播间弹幕开始往外蹦。
“这是干嘛？”
“拆迁？”
“这什么地方？”
弹幕不多，只有十几条。但赵大彪叫得很大声，砸得也很卖力，铁锹砸在铁管上的声音传进收音孔，清晰得很。
“你这小丫头，别以为拍了视频就有用！”赵大彪挥着锹指向苏棠，“你这就是违章建筑，我今天给你拆了，你去告我我都站得住理！”
苏棠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来对着镜头。
白色的A4纸，上面印着黑色字。最下面有一个红色的圆章，旁边还有签字。
“这是土地租赁合同，”苏棠声音平稳，“甲方是城中村村委会，乙方是我。租期五年，从2018年3月16日到2023年3月15日。”
她把合同对着镜头扫了一圈，尤其是盖章签字的地方，特意在镜头前停了三秒。
“这上面有村委会的公章，还有村长的签字。”苏棠说，“签字的人是谁，大家可以看看。”
赵大彪手里的铁锹停住了。
他走过来想抢合同，苏棠已经收起来放回口袋了。
“假的！”赵大彪喊，“你这丫头片子弄个假合同吓唬谁呢！”
“假的？”苏棠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相册里存着一张照片，“这是村委会盖章的原始扫描件，发件时间是3月15日下午三点零九分。转账记录我也有，第一年租金三千六，3月16日上午打款，收款账户是村委会的公共账户。”
她把手机屏幕对着镜头。
弹幕一下炸了。
“**，有合同还硬拆？”
“这不是明抢吗？”
“举报**12336走一波！”
“已截图。”
直播间的观众人数往上窜。刚才还是几十个人，现在跳到了一百多。接着三百，五百。
赵大彪脸有些白了，但他没停手的意思。他转过身，又举起铁锹，继续砸棚架。
“拆！”他吼，“拆完了再说！”
棚架一根一根地倒。从草莓苗上面砸下来的铁管砸在叶子上，脆弱的茎秆断了几根。苏棠看着那些断掉的草莓苗，手没动，眼睛也没眨。
邻居们开始议论了。
“这合同是真的？”
“我上次看村委会好像盖过章。”
“那大彪这不是……”
“别瞎说。”
李婶嗑瓜子的动作慢了下来。她嘴里**瓜子，没吐壳，就那么含在嘴里，眼睛盯着苏棠和赵大彪。
直播间观众到了两千。
“这人还在砸，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