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台边的父亲

的，我什么都认了。"
林小禾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病？什么病？
她继续往下翻。
"1998年4月2日。发了工资，寄了两千回去。不知道美芬收没收到。我不敢打电话，怕她骂我。小禾该上二年级了吧？她算术好不好？我走之前教她背的乘法口诀，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
"1998年9月1日。今天路过一个小学，放学了，一群小孩往外跑。有个小女孩扎着羊角辫，跟小禾一模一样。我站在门口看了半个小时，差点没忍住进去。工友老李说我有病，我说我就是有病。"
"1999年6月。听说小禾考了双百，美芬在电话里跟人说的，我在旁边听见了。我蹲在砖厂后面哭了一场。老李问我怎么了，我说沙子迷了眼。"
"2003年8月。小禾该上初中了吧？镇上那个中学我知道，条件不好。我想多寄点钱，让她去县里读。但我不敢跟美芬说，她要是知道钱是我寄的，肯定不要。我就跟王哥说，让他以他的名义转过去。王哥人好，答应了。"
林小禾的手抖得拿不住日记本。
她翻到最后一页。日期是2020年3月8日。
"今天咳了一夜，痰里有血。我知道日子不多了。这些年我攒了点钱，都在那张存折里，密码是小禾的生日。我让王哥帮我收着，等我走了，让他交给小禾。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这个丫头。她八岁就没了爸，别人都有爸接放学，她没有。她恨我是应该的。但我想告诉她，爸从来没走远。爸就在镇子东边的砖厂，离她家不到十里地。她上学路过的那条路，爸每天都能看见她。她长高了，瘦了，头发长了，爸都看见了。爸就是不敢叫她。爸这个样子，怕吓着她。小禾，爸对不起你。下辈子，爸给你当牛做马。"
日记到这里就没了。
最后一页的边角被水浸湿了，不知道是雨还是泪。
林小禾把日记本捂在胸口，蹲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
她想起来了。
她上初中的时候，每天早上骑自行车上学，要经过镇子东边的砖厂。有一次她看见砖厂门口站着一个男人，穿着脏兮兮的工装，远远地看着她。她当时还跟同学说："那个人好奇怪，一直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