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从不喊疼

已经是晚上九点。
三十五平的一室户，月租三千八，在浦东一个老小区的六楼，没电梯。我每天爬楼爬得喘，但我不想搬，因为这是我自己挣的钱租的，每一分都是我的。
我把包扔在床上，去厨房烧水。
水烧开的时候，我听见口袋里那部旧手机响了一声。
不是来电，是提醒音。
我掏出来一看，是一个日历提醒："小满生日。"
日期是下个月十五号。
我的生日。
我爸设的提醒。
用一部他藏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旧手机。
我盯着那个提醒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去洗澡了。
洗完澡出来，水凉了，我也凉了。
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鬼使神差地又拿起了那部手机。
我想，就看一样。
就一样。
我打开相册。
第一张照片，是我。
不是那种正式的照片，是**的。画面很糊，能看出来是在学校门口，我穿着校服，背着书包，正跟同学说话，笑得很开心。
照片下面没有日期，但我认出来了——那是我高一那年，学校运动会，我跑了八百米第三名。
我记得那天我爸没来。
我妈来了，给我带了一瓶水。我问我妈，我爸呢？我妈说**加班。
原来他没加班。
他来了，只是没让我看见。
我往下翻。
第二张，还是我。
大一，军训，晒得黝黑，站在操场上踢正步。照片是从很远的地方拍的，我在画面里只有指甲盖那么大，但我一眼就认出了那个马尾辫——是我。
第三张，我在图书馆看书，侧脸，阳光打在脸上。
**张，我在食堂吃饭，端着一碗面，吃得满嘴是油。
第五章，我在宿舍楼下跟室友告别，拖着行李箱，回头笑了一下。
第六张，第七张，第八张……
全是我。
从高一到大四，整整四年，几百张照片。
有清楚的，有模糊的，有白天拍的，有晚上拍的。有些是在学校门口，有些是在我租的第一间房子楼下，有些是在我实习的公司对面的奶茶店里——我猜的，因为**里有那个招牌。
他去过上海。
他去过我在的地方。
他从来没告诉过我。
我的手开始抖。
我继续翻。
大四那年，照片突然多了起来。
有一张是我穿着学士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