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后山的泥地混合着血腥味和腐叶味，我的脸被摁进土里，耳边嗡嗡的，像是有人在我脑子里打开了蜂箱。
“叶沧溟，你还当自己是魂宗弟子呢？”
王铁柱的靴子踩在我后脑勺上，使劲碾了碾。碎石和沙砾硌进我的头皮，疼得我倒抽一口凉气。可我连叫都叫不出来，魂魄破碎之后，我连大声喘气都会扯得经脉像撕裂一样。
“铁柱哥，别踩死了，留口气玩玩。”
另一个声音在旁边笑，是刘四。他和陈麻子是王铁柱的跟屁虫，三个人在外门横行霸道惯了，专门挑软柿子捏。而整个魂宗外门，再没有比我更软的柿子了。
魂魄破碎，修为尽废，连一只最低级的灵兽都打不过。
我趴在地上，嘴角磕在一块尖石头上，磕出了血。血顺着下巴滴进泥土里，染出巴掌大一块暗红色。
王铁柱蹲下来，揪住我的头发把我的脸从土里扯起来，咧嘴笑道：“叶沧溟，你还记得不，当年你当内门弟子的时候，多风光啊？洛师兄一掌废你魂魄的时候，那叫一个脆——啪嚓！跟踩碎个鸡蛋似的。”
他说着，把我的后脑勺又往地上磕了一下。
我的视线模糊了，眼前全是黑点。
刘四在旁边补了一脚，踹在我肋骨上。我听见咔嚓一声，不知道是肋骨断了还是别的什么，反正胸口一闷，嘴里涌出一大口咸腥味。
“行了行了，别弄死了，弄死了洛师兄不高兴。”陈麻子拉了拉王铁柱，“洛师兄说了，要让他在宗门里活着，活着才有意思。”
王铁柱呸了一口，站起身，最后往我腰眼上踩了一脚。
“废物就该死干净点。”
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冷冷的，带着点慵懒的腔调。
我一个激灵，猛地抬头。
洛惊鸿站在三丈外，一袭白衫，负手而立。月光照在他脸上，轮廓分明，俊朗得像一尊玉雕像。他就那么看着我，眼神里没有恨意，没有轻蔑，甚至没有厌恶——什么都没有。
就像在看一块路边的石头。
“你们三个，玩够了吗？”他淡淡开口，嗓音清冽，像山泉流过石头，“玩够了就滚，别在这里脏了我的眼。”
王铁柱三人吓得脸都白了，连滚带爬地往山下跑。临走前王铁柱还不忘回头踹我一脚，把我踹得翻了半个圈。
我仰面躺在地上，嘴里全是血沫，左眼肿得睁不开，只能用右眼看着洛惊鸿慢慢走过来。
他走到我身边，低头看了我一眼。
然后他的靴子踩在了我的左手手指上。
咔嚓。
四根手指，一根一根，慢慢碾碎。
我疼得浑身痉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连惨叫都叫不出来。
“叶沧溟，”洛惊鸿低头看着我，声音淡淡的，“你知道为什么当年我没杀你吗？”
我蜷缩在地上，全身都在抖。
“因为杀了你太没意思了。”他笑了一下，“我就想看着你活着，活得像条狗，活着被所有人踩在脚下，活到你觉得生不如死的那一天。”
他说完，收回脚，转身走了。
白衫在月光下渐渐远去，消失在小路的转角。
我躺在地上，盯着头顶的星空。星星朦朦胧胧的，像是隔着一层水膜。我想哭，却发现眼睛干涩得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魂魄破碎之后，我就是个废人了。
一个连哭都哭不出来的废人。
血从手指的断口处渗出来，和地面的泥土混在一起，黏糊糊的。我觉得身体越来越冷，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我体内慢慢流走。
意识开始模糊了。
我听见山风穿过树梢的声音，听见远处的虫鸣，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地变慢。
然后，我听见了一个声音。
不是从耳朵里传进来的，是直接在我脑子里响起来的。低沉，浑厚，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钟声。
“检测到宿主濒死状态。噬魂天眼觉醒条件满足。”
我猛地睁开眼。
左眼像是被一根烧红的针从眼球里刺穿，剧烈的灼痛瞬间席卷我的全身。我想尖叫，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只能发出“咯咯”的声响。
暗红色的光芒从左眼瞳孔深处浮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我的眼珠子里旋转。我能感觉到——那是一个漩涡，一个暗红色的小小漩涡，正在我的左眼深处缓缓转动。
“吞噬灵魂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