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序章：亚空间的棋盘
迦勒跪在不屈真理号的残骸里。
左腿的伺服马达已经卡死。
液压油从膝关节的裂缝里渗出来，在甲板上积成一滩泛着虹彩的黑。
五百年。
黎明之剑连队从满编三百人打到只剩他一个。
现在连这艘借来的护卫舰也快碎了。
舷窗外，亚空间不是风暴。
是亿万张人脸在紫黑色的脓液里翻滚。
有人在笑。有人在哭。
有人用他死去战友的声音喊他的名字。
迦勒连长，回来。
他没有回头。
星际战士从不回头。
四道声音同时刺入他的颅骨。
第一道是战鼓。是用人皮绷的鼓。
每一声炸响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幻痛。
把他丢进血海。让他的链锯剑砍到卷刃。
让颅骨之主的王座再添一块基石。
这是恐虐。
第二道是丝绸。是无数条湿漉漉的舌头同时**他的后颈。
甜腻得令人作呕。让他溺死在温柔里。
让他知道，放下爆弹枪的手，可以握住更软的东西。
这是色孽。
第三道是千万个念头同时炸开。每个念头都是一个未来的残片。
他看到自己在无数个时空里叛变、杀戮、**为混沌战帅。
让他分不清哪片记忆是真的。让他怀疑，让他计算，让他崩溃。
这是奸奇。
**道是腐烂的慈祥。像祖父的怀抱。
只是祖父的皮肤正在脱落，露出下面蠕动的蛆虫。
让他明白，一切终将腐烂。
黄金王座会塌，帝国会灭，他保护的每一个人都会变成肥料。
而肥料，是慈父最爱的孩子。
这是纳垢。
四股力量缠上他的灵魂。不是拉扯。是腌制。
像把一块肉同时浸入四坛毒酒。
它们要碾碎这枚最忠诚的帝皇之剑。
用他的堕落，在王座上的那盏灵能灯塔上撕开一道口子。
但就在力量即将落下的瞬间，亚空间深处传来一声叹息。
“让他去。”
荷鲁斯・卢佩卡尔。
帝国战帅，十六军团之主，混沌的宠儿。
他的声音从风暴中心传来，带着一种只有叛变者才有的扭曲的笃定。
“我倒要看看，连我都扛不住的东西，他凭什么扛。”
整个亚空间都听懂了。
这不是赦免，是赌局。
荷鲁斯要迦勒完整走过他当年堕落的每一步。
达文的瘟疫、伊斯特凡的背叛、四神的低语。
每一个曾将他拖入深渊的陷阱，都要在这个凡人出身的星际战士面前复刻一遍。
四神欣然应允。
对它们而言，用人类自己的黑暗历史去腐化最忠诚的战士，比直接抹杀更能打击帝皇的信仰根基。
赌约就此定下。
四神将在四个对应它们权能的人类至暗时空中设下**。
若迦勒堕落，灵魂归四神所有。
若他扛过所有试炼，将被直接送回泰拉皇宫。
荷鲁斯要亲眼看着这个扛过了自己没能扛住考验的战士，最终死在自己面前。
迦勒坠入黑暗。
第一卷：恐虐之血 —— 香积寺
1. 天裂
至德二载，九月二十七日，辰时。
长安城南，香积寺。
战场已经摆好了。
唐军十五万列阵于北，旌旗如林。
李嗣业的陌刀队在中路正面硬扛，三千柄陌刀斜指苍穹。
刀身七尺，重十五斤，阳光下泛着青冷的弧光。
仆固怀恩的朔方军居左翼，铁甲铿锵。
王难得的骑兵在右翼策应，马鼻喷着白气。
回鹘太子叶护率四千精骑在后方高地观望。他不急。
他在等唐军和叛军两败俱伤，然后出来收场，顺便摸几座城。
叛**面，安守忠率主力正面列阵，李归仁领曳落河骑兵居左。
叛军刚屠了颍川，满身是百姓的血，士气处于一种疯狂的亢奋。
他们没有退路。
大唐不会饶恕他们，他们只能把大唐撕碎。
两军相距不到三百步。
空气中弥漫着汗味、铁锈味、马粪味，以及一种更隐秘的味道。
恐惧被强行压成勇气后，散发出的腥甜。
李嗣业举起陌刀，正要下令冲锋。
天空裂了。
一块蓝布被烧红的刀尖刺穿。
裂缝里渗出浓稠的血色，然后是轰鸣。
一具两米四高的深蓝色动力甲从天而降。
它砸在两军之间无人地带的冻土上，冲击波掀翻了方圆二十步内的枯草。
地面塌陷成一个直径五米的弹坑。
泥土与碎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