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婚第二日，婆母端坐高堂，逼我喝下绝子汤。
我那温润如玉的夫君牵着表妹的手，满脸决绝。
「婉儿身子弱不能生，你绝育替她养孩子，才是当家主母的肚量！」
满屋奴仆都在等着看我的笑话。
我气得浑身发抖，拔出头上的金簪就要刺向这对狗男女。
脑中却传来冷硬的机械音。
警告！一旦见血，谢行舟会把通敌罪证塞进你房里，沈家九族皆斩。
我僵在原地。
下一刻，婆母端起药碗，亲手按住我的下巴。
「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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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簪停在谢行舟胸前半寸。
他的手仍牵着林婉。
林婉缩在他身后，披着月白披风，脸白得刻意。
「表嫂别怪行舟哥哥。」
「我这身子不争气，不能给谢家开枝散叶。」
「你是正妻，替我担些，也是应该的。」
我看着她。
「不能生，还要我绝育替你养孩子？」
「林婉，你腹中那个，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厅内有人低笑。
婆母顾氏拍案。
「放肆！」
茶盏摔在我脚边。
碎瓷划破裙摆。
谢行舟终于松开林婉，走到我面前。
昨夜还为我挑盖头的人，今日亲手夺我的簪。
「沈青梧，婉儿有孕不能受气。」
「你若再胡言，我便让人掌你的嘴。」
我盯着他的手。
那只手昨夜握过我的手，说会护我一生。
恶心。
脑中那道机械音再次传来。
天机录开启。
当前危机：见血即入局。
谢行舟已命小厮在你房中藏下北狄密信。
顾氏要用绝子汤毁你身子，再夺你嫁妆。
我喉间发紧。
金簪被谢行舟折断。
他把断簪丢进火盆。
「喝了药，此事便算过去。」
我笑了一下。
「我若不喝呢？」
顾氏扶着嬷嬷的手起身。
「不喝？」
「那便请沈家人来看看，他们教出的女儿，怎样忤逆婆母。」
她冲门外吩咐。
「去沈府，请沈老爷。」
谢行舟补了一句。
「不必请。」
「我已派人去了。」
我抬头看他。
「你拿我爹威胁我？」
谢行舟淡淡道。
「是你逼我。」
林婉咳了两声。
谢行舟立刻回身扶她。
她靠在他臂弯里，怯怯开口。
「行舟哥哥，别为我伤了夫妻情分。」
「表嫂若不愿意，我和孩子离开侯府便是。」
顾氏立刻骂道。
「胡说！」
「你腹中是谢家的长孙，谁敢赶你？」
她又转向我。
「沈青梧，你一个商户女，能嫁进侯府，是祖坟冒青烟。」
「别给脸不要脸。」
我父亲是皇商。
沈家铺子遍及十三州。
侯府这些年靠谁填窟窿，满京城都清楚。
可顾氏从不认。
她只说，商户低贱。
我出嫁时，父亲给了三十六抬嫁妆，金银铺契塞满库房。
谢行舟在迎亲路上对我说。
「青梧，我娶的是你，不是沈家财。」
今日才第二日。
狐狸尾巴已露到地上。
嬷嬷端着药上前。
黑药汁冒着热气。
我闻见腥味，胃里翻涌。
「这里头加了什么？」
顾氏道。
「调理身子的药。」
我问谢行舟。
「你信？」
谢行舟避开我的问话。
「喝。」
我笑出声。
「侯府可真会调理。」
「新妇进门第二日，调理到断子绝孙。」
顾氏怒喝。
「按住她！」
两个粗使婆子扑上来。
我挣不开。
谢行舟站在原地。
林婉低低开口。
「表嫂，别闹了。」
药碗抵上我的唇。
烫得我嘴皮发麻。
脑中提示又起。
药中含断嗣草，三日内可解。
解药在顾氏佛堂暗格，青玉观音底座。
我心口一跳。
三日。
还能活。
还能解。
我停止挣扎。
满厅都安静下来。
顾氏冷笑。
「早这样，不就好了？」
我看着谢行舟。
「谢侯爷，你记住。」
「今日这碗药，不是我愿意喝。」
谢行舟眉心动了动，很快又压下去。
「日后你会懂我的苦心。」
我张口。
滚烫的药灌进喉咙。
苦味逼得我干呕。
婆子不许我低头。
整碗见底。
林婉轻轻拍着小腹。
「多谢表嫂成全。」
我擦掉唇边药渍。
「别谢早了。」
顾氏厉声道。
「还敢顶嘴？」
我还没开口，一个小厮从外头跑进来。
「侯爷，沈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