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京城最大的茶楼里，说书先生正讲前朝秘史。
满座宾客听得停了筷子。
「要说前朝安平公主，真是个痴儿。」
「国破那夜，她为护一个暗卫出城，把兵符塞进他怀里。」
「叛军入宫，她留下断后。」
「后来她被扣上营妓之名，押到刑场。」
「那个逃走的暗卫，却用她给的兵符招兵买马，成了新朝皇帝。」
台下有人拍桌。
「那皇帝**后，总该接她回宫吧？」
说书先生一拍惊堂木。
「接什么接？」
「**嫌她失节，下令凌迟，以正清风。」
满堂骂声起。
当朝开国皇帝萧彻，正坐在金殿上大赦天下。
只为迎娶一个曾在逃亡路上，递给他半个馒头的农家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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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殿上，礼官捧着册后诏书。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沈氏月娘，德行端方，救驾有功，册为皇后。」
百官跪了一地。
萧彻坐在龙椅上，抬手。
「念她当年救朕一命，今日大赦天下。」
礼官正要宣读。
殿外忽然传来鼓声。
一下。
又一下。
登闻鼓三年没人敲过。
禁军统领冲进殿。
「陛下，有人在宫门外击鼓鸣冤。」
萧彻皱眉。
「何人？」
禁军统领低头。
「茶楼说书人，李怀。」
礼官立刻开口。
「陛下，今日册后，不宜见血。」
萧彻看向殿外。
「带进来。」
片刻后，李怀被拖入金殿。
他年过六十，衣服上全是尘土。
手里抱着一只木匣。
沈月娘坐在侧殿帘后，听见动静，立刻走出。
「陛下，今日是喜日。」
萧彻看她一眼。
「朕知道。」
李怀跪下，把木匣举过头顶。
「草民状告当朝皇帝萧彻，忘恩负义，**旧主。」
殿中安静下来。
礼官脸色变了。
「大胆！」
萧彻抬手止住他。
「让他说。」
李怀打开木匣。
里面放着一块碎玉。
玉上刻着一个“平”字。
萧彻的手停在扶手上。
那是安平公主的随身玉。
当年逃亡前，她亲手摘下。
他说过不要。
她还是塞进了他的衣襟。
「萧彻。」
李怀没有再称陛下。
「你可认得？」
沈月娘立刻上前。
「陛下，安平公主早已伏法，民间有人借她生事，不能姑息。」
李怀冷笑。
「沈皇后急什么？」
沈月娘脸色一沉。
「本宫还未册封。」
李怀盯着她。
「你当然急。」
「因为当年递给陛下半个馒头的人，不是你。」
殿中一片低声。
萧彻猛地站起。
「你说什么？」
沈月娘跪下。
「陛下，他污蔑臣妾。」
李怀从木匣里取出一张旧纸。
「这是前朝太医院药录。」
「永庆十三年十月初七，安平公主右臂中箭，伤口溃烂。」
「同日，陛下在城外破庙昏迷。」
「有人给陛下喂水，给陛下包伤，又将半个馒头留给陛下。」
萧彻看向沈月娘。
「你说那**在破庙？」
沈月娘立刻点头。
「臣妾在。」
李怀问她。
「那你说，破庙门口有几级台阶？」
沈月娘停住。
萧彻的眼神压下来。
沈月娘咬牙。
「天太黑，臣妾记不清。」
李怀又问。
「庙里供的是什么神？」
沈月娘攥紧袖口。
「草民怎敢逼问未来皇后！」
李怀抬头。
「她答不上来。」
「因为那晚破庙里没有神像。」
「神像早被灾民砸了烧火。」
萧彻一步步走**阶。
「李怀，你从哪里得来的药录？」
李怀没有回答。
他从怀中取出第二封信。
信封已经发黄。
上面写着四个字。
萧彻亲启。
字迹端正。
萧彻认得。
那是安平的字。
李怀把信递上去。
「这是公主死前留给你的第一封信。」
萧彻伸手去接。
沈月娘突然扑过去抢。
禁军按住她。
信封掉在地上。
封口裂开。
里面落出一截染血的布条。
布条上写着一行字。
「萧彻，别回头，拿兵符走。」
萧彻弯腰捡起布条。
手指发紧。
殿外又有人喊。
「宫门外聚了百姓。」
「他们都在喊，重审安平旧案。」
沈月娘抬头，声音发抖。
「陛下，不能审。」
萧彻看着她。
「为什么不能？」
李怀忽然开口。
「因为案卷里，第一个证人，就是沈月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