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圈后我回家种橙子

院墙后传来。
大黄不甘心地又吠了两声，才夹着尾巴跑开。苏小满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抬眼望去。矮墙后，几个脑袋飞快地缩了回去，只留下刻意压低的议论声，像夏夜恼人的蚊蚋，断断续续钻进耳朵。
“……真是她？电视上那个？”
“可不嘛，穿得跟走红毯似的，来这地方**给谁看？”
“啧啧，细皮嫩肉的，怕是连锄头都拿不动吧？”
“拍两天照就走喽，城里人哪受得了这个苦……”
苏小满抿紧了唇，弯腰去拔陷在泥里的鞋跟。指尖触到冰冷黏腻的泥土，她下意识地缩了缩手。行李箱孤零零地倒在泥水坑边，限量版的金属拉杆上溅满了泥浆。她深吸一口气，混杂着草腥味的空气涌入肺腑，试图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涩和茫然。这就是她抛下一切换来的“家”？荒芜、破败，连狗都嫌。
她拖着沉重的行李箱，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那扇歪斜的木门。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扬起一片灰尘。屋内光线昏暗，霉味更重。借着门口透进来的天光，她看见墙角结着蛛网，几张缺胳膊少腿的板凳散落在地，唯一一张木桌上积了厚厚一层灰，上面还放着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
这就是她童年记忆里飘着橙花香、充满外婆笑声的地方？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闷得发疼。她摸索着找到墙上的开关，按了几下，灯没亮。停电了？还是线路早就坏了？
她颓然地在门槛上坐下，也顾不得那身价值不菲的大衣了。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颁奖礼上的喧嚣、王姐晕倒前的尖叫、粉丝的哭声、记者咄咄逼人的追问……所有声音在脑海里嗡嗡作响，最终都被眼前这片荒凉死寂吞没。她真的能在这里活下去吗？种橙子？她连杂草和秧苗都分不清。
“需要帮忙吗？”
一个低沉温和的男声突兀地在身后响起。
苏小满猛地回头。
逆着光，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院门口。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夹克，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裤腿上沾着新鲜的泥点，脚上一双半旧的胶鞋。他手里拎着个工具箱，另一只手里还捏着几根刚从地里***的、带着泥土的杂草。
夕阳的余晖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也照亮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风吹过荒草丛，发出沙沙的轻响。大黄狗不知何时又溜了回来，蹲在男人脚边，这次没再吠叫，只是歪着头，好奇地打量着坐在门槛上的陌生女人。
苏小满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认得这张脸。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轮廓更深，眉宇间多了风霜打磨过的沉稳，但那双眼睛……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她不会认错。
林远。
她青梅竹**邻居，那个曾经在橙子树下笨拙地给她递情书，却被她一句“我要当大明星”堵得哑口无言的少年。十年了。
他显然也认出了她。短暂的错愕后，他微微蹙了下眉，目光扫过她狼狈的姿态、沾满泥泞的高跟鞋、以及那个与这破败环境格格不入的昂贵行李箱。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尴尬，混杂着久别重逢的生疏和物是人非的感慨。
林远往前走了两步，停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情绪：“钥匙在窗台第三块砖下面。电路总闸在堂屋后墙，可能需要换保险丝。”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她脚边，“水井还能用，但得先清理。需要……帮忙打水吗？”
苏小满看着他递过来的那几根杂草，又抬头看向他沉静的眼眸。十年光阴横亘在两人之间，将曾经熟悉的一切都冲刷得陌生而疏离。她动了动嘴唇，最终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垂下眼睫，避开了他的目光。
第三章 农活初体验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橙园里弥漫着湿冷的草木气息。苏小满是被冻醒的。她蜷缩在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上，裹紧了那件价值不菲、此刻却沾满灰尘的羊绒大衣。昨夜靠着手机照明，她勉强找到了窗台第三块砖下的钥匙，又摸索着清理了堂屋后墙那个积满蛛网的总闸盒，折腾到后半夜才让一盏昏黄的白炽灯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