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与我患难与共五年的夫君，从江南带回一个柔弱无骨的盲女。
他当着****的面，将象征中宫之权的凤印交给她，语气不容反驳。
"阿阮眼睛看不见，若没有皇后的名分护着，在这后宫定会被人欺辱。你一向识大体，把正宫之位让给她吧。"
白月光盲女仗着恩宠，将滚烫的热茶泼在我的手背上，惊呼落泪。
满朝哗然，皆叹天子昏聩，替我委屈。
可他们不知道。
那天深夜，白天骄纵的盲女摸索着跪伏在我脚边，恭敬地递上一碗药渣："主子，不出三月，狗皇帝的龙体必将被熬空。"
我慢条斯理地擦着手背的红痕："不急，等他把兵权都交到九千岁手里再说。"
01
凤印砸在青砖上的声音很脆。
不是金属撞击石面该有的闷响，倒像是什么东西碎了。
****跪了一地。
御史中丞磕得额头见了血，声音都劈了："陛下三思！皇后乃元后，与陛下共历靖安之乱，废后需宗庙祭告、三公联署，此乃祖制，"
萧衍没看他。
他只看着我。
那种眼神我太熟悉了。
居高临下的，施舍般的，带着一点不耐烦的怜悯，好像我是他养了五年的一条狗，今天他终于带回了一只更漂亮的。
"朕没说废后。"他慢吞吞地纠正御史中丞的措辞，"朕说的是让。"
"让"字说得很轻，像在商量。
可他身后的禁军已经把刀架在了御史中丞的脖子上。
阿阮站在他右侧，纤细的手指攥着他的衣袖，一双失焦的眼睛里蓄满了泪。她什么都看不见，可每一滴泪都精准地落在了该落的时机。
"陛下，都是阿阮的错……阿阮不该来的……"
她哭得浑身发抖，像一朵被暴雨打折的白茶花。
萧衍心疼得五官都皱到了一起。
他回头看我，嘴唇绷成一条线："你看看，你手底下那些人把阿阮吓成什么样了？"
我低着头，视线落在地上那枚凤印的侧面。
金丝掐出的凤尾断了一根。
那年靖安城破，他躲在柴房里发着高烧，是我拿簪子挑破自己的手指，把血喂进他嘴里。
他说，等他登了大宝，这天底下最好的东西都给我。
凤印就是他**那天亲手交到我掌心的。
现在摔在地上，凤尾断了。
挺好。
"陛下。"我开口了，声音很平，"臣妾明白。"
萧衍愣了一下。
****也愣了。
他们大概以为我会哭，会闹，会搬出镇国将军府的牌子跟他拍桌子。
我没有。
我蹲下去捡那枚凤印，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灰。
动作很慢，慢到所有人都看清了我手背上被热茶烫出的那片红，水泡已经起了，皮肤皱在一起，像被揉烂的宣纸。
前排的几个老臣别过了头。
萧衍的目光在我手背上停了一瞬，喉结滚了一下。
那一瞬太短了。短到阿阮又适时地"踉跄"了一步，软绵绵靠进他怀里。
他的注意力立刻被拽走了。
我捧着凤印走上前，双手递出去，不是递给萧衍，是递给阿阮。
"妹妹拿好。"
我笑了笑。
"这东西沉，你眼睛不方便，宫里规矩又多。不如我以姐姐的身份留在你身边，亲自教你礼仪章程，也免得旁人说闲话。"
阿阮接过凤印的手顿了一下。
很轻微的停顿。只有我注意到了。
萧衍大喜。
他脸上那种如释重负的表情，像一个赌徒终于甩掉了最后一笔烂账。
"皇后……不，沈姐姐识大体，朕很欣慰。来人，将长乐宫收拾出来，"
"不必。"我打断他，"臣妾搬去偏殿就好。长乐宫留给阿阮住，离陛下的寝殿更近些。"
萧衍看我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施舍，而是满意。
是驯兽人看到猛兽终于俯首帖耳时的那种满意。
他转身揽着阿阮往外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跪了一地的大臣们，语气冷了三分："都起来吧。谁再拿废后的事做文章，朕不介意让他去陪先帝。"
没有人敢应声。
只有我还站在原地，看着他龙袍的下摆拖过门槛，消失在廊柱的阴影里。
他走得很快。
快到没注意他左脚踩在凤印的锦盒上，把盖子踢歪了。
我盯着那个被踢歪的盒盖看了很久。
当晚，我搬进了偏殿。
殿里的香炉是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