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开学典礼，我爸抢过话筒，冲全校哭嚎：
"她私生活混乱！刚做完人流！"
三千人哄笑。朋友反目。我被逼上天台。
我妈在楼下喊："都是为你好！"
我跳了。
再睁眼，回到典礼前一天。
我妈端来安神汤。我笑着喝完。
然后把她的避孕药，换成了维生素。
一
风从耳边灌进来。
不是温柔的那种风。是整个世界在往上跑，而我在往下坠。
天台的铁栏杆已经远了。六楼。五楼。有人在尖叫。
我**声音从下面传上来，穿过风声，模模糊糊的——
"知予！知予！妈都是为你好啊！"
为我好。
三天前，她往我的安神汤里加了两粒***，笑着看我喝下去时说的也是这四个字。
为你好。
开学典礼上，我爸冲上台，当着三千人的面抢走我的话筒，跪在地上哭嚎时，她就站在礼堂最后一排。一声没吭。
他喊的每个字，到现在还刻在我耳膜上。
"顾之行同学！求求你！取消我女儿的发言资格吧！她配不上！"
"她私生活混乱，小小年纪就搞大了别人的肚子，刚做完人流手术，身子虚得很——"
三千人的笑声，能把一个人淹死。
我站在台上，脑子嗡的一声，腿软了。想张嘴解释，舌头发麻，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
安神汤里那两粒***。难怪我反应那么慢，难怪我连话都说不利索。
原来，妈妈怕的不是我站久了累着。
她怕的是我反应太快。
三楼。二楼。
地面越来越近。有人冲过来伸着手。来不及了。
我闭上眼。
二
再睁开的时候，天花板是白色的。
不是医院的那种惨白，是我宿舍贴的那层壁纸。米白色，右上角有一块气泡，我搬进来第一天就想戳破，一直没动手。
我盯着那块气泡看了十秒钟。
手机在枕头旁边震。我侧过头，屏幕亮着——
9月1日。星期五。15:47。
开学典礼，是9月2日。
我死在了9月5日。
今天是典礼前一天。
心跳猛地加速。我攥住床单坐起来，太阳穴突突跳。
门被敲了三下。
"知予？醒了没？妈给你炖了安神汤，明天典礼别紧张啊。"
何芳华的声音。温柔的，带笑的。
我以前觉得这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声音。
我看着门，嘴角慢慢翘起来。
"来了，妈。"
我打开门。何芳华端着一碗汤站在走廊上，热气模糊了她的脸。棕褐色的汤底，枸杞漂在表面，闻着有股淡淡的苦味。
***溶在热水里，无色，微苦。
上辈子我喝的时候以为是枸杞味道太重。
"趁热喝，妈特意买的好料。"她把碗递过来。
我接过碗。汤还烫手，瓷碗的热度透过指尖往上窜。
她在笑。嘴角弧度标准得很，眼睛底下有细碎的鱼尾纹。脖子上戴的那条珍珠项链，是方彦去年送的。
方彦。
那个她瞒了全家三年的男人。
"妈，你对我真好。"我说。
然后我仰头，把那碗汤一饮而尽。
她接过空碗，满意地拍了拍我肩膀。"好好休息，明天是大日子。"
"嗯。"
门关上了。
我转身走进洗手间，把马桶盖掀开，两根手指伸进喉咙。
干呕了三次。棕褐色的液体混着胃酸涌出来，溅在白色的瓷壁上。
我抹了把嘴，掰了一粒维C含在嘴里压住泛酸味。
然后站起来，洗干净手，走到何芳华的卧室门口。
她在客厅跟沈国良打电话，声音小，但我听得见。
"都喝了，放心吧，明天她反应不过来的。"
我没停步。推开她卧室的门。
梳妆台右边第二个抽屉。
我上辈子无意间在这里看到过。
拉开抽屉。一板避孕药，戴着粉色的塑料壳。还剩六粒。
我把那六粒扣出来，在掌心摊开——白色的小圆片。
背包拉链最里层有一管维生素*。颜色差不多，大小差不多。
我把维生素掰出六粒，小心地塞进药板的铝箔小格里。
合上。放回去。关上抽屉。
何芳华每天晚上吃一粒。雷打不动。
她跟方彦在一起三年，没出过问题。避孕药是最后一道防线。
现在，这道防线没了。
我关上房门，路过客厅时看到何芳华已经挂了电话，正在沙发上敷面膜。
"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