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的办公楼在城西金融中心三十七层。
整面落地窗，半个城市尽收眼底。
我每天来得比所有人都早。八点不到，茶已经泡上了，屏幕上排着当天的日程。
这是我一年内建起来的东西。
一年前，我什么都没有。
——
记忆像碎玻璃，我控制不了它什么时候扎过来。
那天的爆炸发生在城北的一个旧仓库。陆深接到线报，带队去抓一个涉毒团伙。
我不知道具体的危险程度。
我只知道他已经连续值班七十二小时没回家，我熬了一锅排骨汤，开车送到附近街口。
保温桶还抱在怀里的时候，仓库炸了。
气浪把我掀出去三米远。
后脑勺撞在地上。耳朵里先是一声尖啸，刺得头皮发麻——然后是寂静。
彻底的，永久的，寂静。
我张嘴喊他的名字。
声带在震动，但我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我在碎砖和灰尘里爬，看见远处有手电筒的光，有防暴服的影子在跑动。
我看到了他。
他在跑。
但他没有朝我跑。
后来救援队把我从废墟底下拖出来的时候，我的鼓膜已经碎了。
医生的嘴在动。我读不懂，因为满眼都是泪。
再清醒过来，是病房。
白色天花板，白色床单，白色的寂静。
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不是陆深。
是**，赵芳。
她穿着墨绿色的丝绒外套，头发吹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夹。
她走到我床边，把文件夹啪地摔在被子上——
我没听见声响，但看到床头柜上的药瓶震了一下。
她的嘴唇动了。
一个字一个字，我读得清清楚楚：
"签了。"
"聋了还赖着我儿子？"
"他马上要提副队长了，你这样拖累他，你好意思？"
"识趣点。"
我看着她。
然后我转头，看向门口。
一个人影站在走廊里。
陆深。
便服。靠着门框。双手插在口袋里。
他看着这一切。
嘴唇紧抿。
眼眶红着。
但他没有开口。没有走进来。没有拦他的母亲。
我等了他三十秒。
这三十秒里，他的嘴唇一次都没有动过。
我转回头。拿起笔。翻到最后一页。
签了字。
——
这段记忆已经伤不到我了。
就像伤口结了痂，偶尔碰到会*，但不会再流血。
我把签好的文件递给助理小周。
小周比了个手势——她是我入职的第一批员工，全员会手语。
沈总，江北分局来函了，想跟我们谈"无声"系统的采购合作。
江北分局。
陆深的辖区。
我用手语回了一个字：拒。
小周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门再次打开的时候，进来的是方远。
三十二岁，深蓝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手里端着两杯咖啡。
他把其中一杯放到我桌上，自己坐到对面。
他也打手语——为了跟我合作方便，他特地学的。
路演资料我看了，第三部分的数据可以再打磨一下。
我点头，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方远是"无声科技"的联合创始人兼首席投资人。一年前，我带着一段粗糙的代码和一份商业计划书出现在他的孵化器路演上——那时候我刚从医院出来，身上还有纱布味。
他是唯一一个投了钱的人。
如今，"无声"AI手语翻译系统已经覆盖了全国三百多家公共机构。
公司估值一百二十亿。
两周后IPO。
方远喝了口咖啡，突然补了句手语：
念念，你今天状态不太对。
我摇头：没事。
他没追问。只是多看了我一眼，起身去了会议室。
我转过椅子，面向落地窗。
整座城市无声地铺在脚下。
我打开手机日历，划到下周三——上面标着一行小字：人工耳蜗复查。
没有人知道这件事。
一个都没有。
第三章
周六下午，我去旗舰店取提前定好的IPO伴手礼。
铂金地段的奢侈品旗舰店，整面墙是灰色大理石，店员穿黑色制服，笑容统一得像复制粘贴。
我穿了件白色针织衫，牛仔裤，运动鞋，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
领班认识我，远远迎上来鞠了一躬，手势配合唇语：沈总，您定的那批限量手袋已经到了，我带您去看。
我点头，跟着她往VIP室走。
经过开放区的时候，一道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