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口挽到手肘，看起来又干净又温柔。
上辈子我最喜欢他穿这件衣服。
现在我只觉得胃里翻涌。
"念念，瑶瑶跟我说了。"
他在我对面坐下，先是沉默了五六秒——精确到秒的沉默，像排练过的。
然后抬起头，眼眶泛红。
"是不是在游泳馆......被人......"
声音颤抖着，拳头缓缓攥紧。
演得真好。
如果我没有带着上辈子被闷死的记忆活过来，这一拳会让我心疼得扑进他怀里。
"我不知道......"我把脸埋进双手，声音闷闷的。
"念念。"
他走过来，蹲在我面前，双手覆上我的手背。
掌心是温的。手指的力道是柔的。
每一个细节都精准地指向四个字——我很心疼。
但他的大拇指关节发白。
上辈子我以为那是情绪激动时的握拳反应。
这辈子我知道——那是紧张。
紧张我打掉这个孩子。
因为那是他卖出去的商品。
"我想打掉。"我试探着开口。
他的手指收紧了。
就一瞬间。
然后立刻松开。
"别。"
太快了。这个"别"字冒出来的速度，远远超过了一个正常男人面对这种局面应有的反应时间。
"打胎伤身体，你现在情绪乱，别做冲动的决定。"
他的声音柔得发腻。
"我娶你。这个孩子，我来养。"
他又说了一遍——和上辈子一模一样。
一字不差。
台词背得真熟。
旁边的江瑶适时地发出一声抽泣："贺铮你真的太好了......念念，他根本不在乎这些啊！"
一唱一和。
天衣无缝。
上辈子我在这里哭着抱住了他。
这辈子我深吸一口气，吸进去的全是他身上的洗衣液味道和一股隐约的烟味——他从前不抽烟的，什么时候开始抽的？欠了钱之后？还是和江瑶上了床之后？
"好。"我点点头，把脸贴在他的手掌上。"我听你的，留下来。"
贺铮笑了。
笑容从嘴角蔓延到眼底。
那不是爱人被安慰后的笑。
是赌桌上**保住了的笑。
"别怕。"他揉了揉我的头发，"有我呢。"
我低下头。
他看不见我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眼泪。
只有一条时间线——沿着他亲手铺的路，走向他自己挖的坑。
三
第二天一早，我告诉贺铮想出门透透气。
他体贴地问要不要开车送。
我说不用。
他犹豫了一下就答应了。
这个时间段的他不需要盯着我。剧本才刚开局，距离产房还有九个月。
他觉得一切尽在掌握。
这正是我要的。
我去了蓝*游泳健身中心。
一切的起点。
推门进去，前台是个扎马尾的小姑娘，二十出头，嚼着口香糖刷手机。
"你好，我想咨询一下VIP包间。"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把口香糖换了个方向嚼。
"半天三百八，全天六百，含矿泉水和浴巾。"
"我记得半个月前来过一次，朋友帮我订的，好像是VIP-03......"
她翻了翻桌上的登记本。手指在页面上滑了几行。
"半个月前......啊，VIP-03，是个男的订的。"
她把登记本转向我。
白纸上蓝色圆珠笔的字迹。
姓名：贺铮。
***号：3305——
电话：138——
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不是意外。我早就料到了。
可纸面上的****砸进来的时候，那种感觉不是"我猜对了"的释然，而是一把钝刀在胸口慢慢拧了一下。
他连假名都没用。
他根本不怕我查。
因为他从来就没把我当成一个会反击的人。
"对对对，就是他！是我男朋友。"我堆出笑容，"不过那天我好像丢了个手镯在包间里，你们摄像头能不能调出来帮我找找？"
小姑娘皱了皱眉。
"那天摄像头刚好检修......"
她往后方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其实是那个男的打了招呼，给了经理五百块，让把走廊那段监控关了。"
五百块。
关掉一段走廊监控的价格——五百块。
而那段走廊里，发生了一个女孩被侵犯的全过程。
五百块。
我咬着后槽牙，笑容纹丝没动。
"不过——"小姑娘突然压得更低，眼神左右扫了一圈，"消防通道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