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八零年的副厂长丈夫，为了袒护他偷拿**的青梅。
在全厂大会上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毒妇，罚我去扫了一个月的旱厕。
青梅得意地嗑着瓜子，他转头就给她批了转正条。
第二天他拿了一件瑕疵品的红的确良衬衫，扔在炕上让我别闹了。
厂长却开着吉普车冲进院子，一脚踢翻了他的搪瓷缸：
「你媳妇带着那套进口机床的图纸，去省城合资厂当副总了！」
「咱们厂的命脉断了，你准备好带着全厂三千口人去要饭吧！」
正文
1
厂长那句话落下时，我正坐在省城合资厂的会议室里。
桌上摊着十二张图纸。
外方代表指着最后一张问我。
「沈同志，这套改造方案，真能让旧机床精度提高三成？」
我拿起铅笔，在轴承位置画了一个圈。
「不是三成。」
「是四成半。」
翻译愣住。
厂长急得拍桌。
「沈南栀，你可别开玩笑。」
我看着图纸上的父亲签名。
「我父亲不会拿全厂三千口人的饭碗开玩笑。」
会议室门被推开。
陆沉舟冲了进来。
衬衣扣子扣错两颗，皮鞋沾着泥。
在他身后，厂长喘得直咳。
「南栀，跟我回去。」
我没抬头。
「陆副厂长走错地方了。」
「这里不是红星机械厂。」
陆沉舟压着火。
「家里的事，回家说。」
我把铅笔放下。
「我们没有家了。」
这句话出口，我想起一个月前的全厂大会。
那天，三车间的**少了八百六十块。
会计账本上，最后一个签字人是秦晚棠。
陆沉舟的青梅。
也是厂里最会哭的临时工。
大会开在礼堂。
三千多人挤在木板凳上。
我站在台下。
秦晚棠站在陆沉舟身后，手里捏着帕子。
陆沉舟当着全厂人问我。
「沈南栀，是不是你逼晚棠拿钱的？」
我笑了。
「我逼她偷钱？」
「陆沉舟，你是副厂长，不是她爹。」
台下有人倒抽气。
秦晚棠立刻哭。
「南栀姐，我知道你嫌我留在厂里碍眼，可我弟弟要做手术，我只是先借一下。」
「我打了借条的。」
我说：「借条呢？」
秦晚棠哆嗦着从兜里掏出一张纸。
纸上写着：沈南栀同意暂借**八百六十元。
下面还按了红手印。
陆沉舟把纸举起来。
「你还有什么话说？」
我盯着那张纸。
手印不是我的。
字却学了七分。
我说：「送**。」
秦晚棠哭得蹲下去。
「沉舟哥，我要是坐牢，我妈会死的。」
陆沉舟走**。
抬手指着我的鼻子。
「沈南栀，你怎么这么毒？」
我没躲。
「查账，验手印，问医院，三样都能查清。」
陆沉舟说：「你还想把晚棠往死路上逼？」
我问：「**是她拿的，死路是谁走出来的？」
台下有人喊。
「副厂长媳妇太狠了。」
「人家弟弟等着救命呢。」
「八百多块也不是还不上。」
秦晚棠抬起脸。
「南栀姐，你要我跪下吗？」
我刚要开口，陆沉舟已经转身。
「厂办记处分。」
「沈南栀恶意逼迫困难职工，破坏团结，罚去清扫旱厕一个月。」
我愣在原地。
厂里人全看着我。
陆沉舟又补了一句。
「从今天下午开始。」
秦晚棠扶着桌角站起来，手里还捏着半把瓜子。
她经过我身边时，低声说。
「南栀姐，沉舟哥还是疼我的。」
一粒瓜子壳落在我鞋面上。
台上，陆沉舟拿起红章，盖在秦晚棠的转正表上。
章落下的那一刻，礼堂后门被风推开。
我爸站在那里，怀里抱着一卷发黄的图纸。
2
我爸叫沈砚秋。
红星机械厂最老的工程师。
厂里第一台进口机床，是他带人从沪市接回来的。
那天他扶着门框问。
「谁让南栀扫旱厕？」
陆沉舟走过去。
「爸，这是厂里决定。」
我爸盯着他。
「你叫我爸，就别拿厂规压我女儿。」
陆沉舟脸沉下来。
「南栀做错事，总要受罚。」
我爸把图纸往怀里收了收。
「那就先查清。」
秦晚棠又哭。
「沈工，我知道您看不起我这种临时工，可我弟弟在医院躺着。」
我爸问：「哪家医院？」
秦晚棠卡住。
陆沉舟替她答。
「市一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