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陈弈睁开眼的时候，先闻到一股混合了烟味、泡面汤和机器散热片的古怪气味。他躺在一张硬邦邦的折叠床上，头顶是灰扑扑的天花板，一盏节能灯管有一端在闪。
记忆像碎玻璃一样扎回来。天雷。罡风。护身法宝一件接一件炸成光沫。最后那道紫霄神雷劈下来的时候，他好像听见自己金丹碎裂的脆响。
然后就是下坠。一直往下掉，穿过云层，穿过那种黏糊糊的、叫“大气层”的东西，最后砸进这条后巷的垃圾堆里。
他动了动手指。空荡荡的。丹田里那片曾经浩瀚如海的真元，现在干涸得像个晒裂的泥坑。经脉倒是还在，但细得像头发丝，稍微引动一下意识就疼得他龇牙。
门外传来敲击声，不轻不重，带着点不耐烦。
“陈弈？醒了没？醒了就出来，早班交给你了。”
是凌晓的声音。这间“星河网吧”的老板，一个总穿着旧运动外套、眼角有点熬夜纹的男人。陈弈砸进垃圾堆的第二天早上，就是凌晓把他扒拉出来的。当时凌晓叼着根没点的烟，看了他半晌，说了句：“还能动不？能动就起来，我这儿缺个夜班**，管住，工资……看你表现。”
陈弈当时连说话的力气都没，只是点了点头。
他撑起身子，套上那件印着“星河网络”字样的深蓝色 polo 衫。衣服有点大，罩在他现在这副瘦削的身板上晃荡。镜子在洗手池上方，裂了条缝。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头发乱糟糟的，眼睛下面两团青黑，跟那些通宵打游戏的小年轻一个德行。
哪还有半点弈剑真人、叱咤修真界三百年的样子。
他抹了把脸，推门出去。
网吧里光线昏暗，只有一排排电脑屏幕闪着光。空气还是那股味儿，但混进了清晨特有的冷清。几个通宵的客人歪在椅子上睡着了，鼠标还亮着。凌晓站在柜台后面，正低头看手机。
“苗苗送***了？”陈弈走到柜台边，声音有点哑。
“嗯。”凌晓头也没抬，“老规矩，清洁阿姨十点来，你盯着点。泡面火腿肠在左边柜子，矿泉水自己拿。账目我下午回来对。”
他说完，把一串钥匙丢在台上，拎起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