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蝉鸣撕开盛夏的闷热时，我总爱趴在高三（七）班的窗台上，看梧桐叶把阳光剪得碎金似的落在走廊上。林栀总抱着一摞作业本从光影里走过来，白色校服裙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淡淡的栀子花香——那时候我还不知道，后来我走过那么多城市，再也没闻见过那么干净的味道。
我叫陈野，是那种老师眼里扶不起的烂泥，上课睡觉下课打球，高考对我来说就是走个过场，混完高中就跟着我爸去工地上搬砖。那天我刚从篮球场回来，满头大汗撞在抱着作业本的林栀身上，作业本撒了一地，我慌慌张张蹲下去捡，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她像受惊的小鹿一样缩回去，耳朵尖一下子红透了，声音细得像蚊子叫：“没关系，你小心点别划到手。”
我抬头看她，阳光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的头发染成浅棕色，额前碎发沾着细细的汗珠，嘴唇抿成浅浅的弧度，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那一瞬间，球场上挥洒的汗水、课后嘈杂的喧闹、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全都烟消云散了，只剩下她泛红的耳尖，和我心跳撞得胸腔发响的声音。我那时候没读过什么矫情的句子，后来才想起，原来真的有一眼惊鸿这件事。
从那以后，我就成了教室窗台边的常客。我们班在二楼，她们班在一楼，她每天去办公室报作业都要经过我们班楼下。我算好了时间，总是掐着点趴在窗台上，假装看远处的操场，实际眼睛一直盯着楼下那个慢慢走来的身影。她有时候会抬头，看到我，就轻轻笑一下，点点头，然后抱着作业本快步走过去。就这一下，我能开心一整天，上课睡觉都能笑醒过来。
我的同桌大川戳戳我：“野子，你不对劲，你是不是看上人家林栀了？那可是年级第一，咱们学校的女神，你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我抓起篮球往他脑袋上砸，骂他别胡说，可手心却忍不住出汗。我知道我配不上她，她是要考北大清华的好学生，我是混日子的差生，我们就像两条平行线，本来不该有交集。可感情这东西，就像墙缝里的草，你越压它，它长得越疯。
我开始改了很多毛病。以前我上课总是睡一整节课，现在我强迫自己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