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漂浮在半空。
准确地说，是漂浮在超市三楼的零食区上方。
人群围成一个圈，所有人都在看那个男人。
林深。
我的**。
三年前我死的时候，他三十一岁。现在他三十四了，鬓角有白发，眼睛底下是青的。
瘦了很多。
他穿着一件灰色卫衣，站在货架前，手里拿着一包薯片。
那是他以前最爱吃的牌子。
我飘近一点，想看清楚他的表情。
他笑了。
嘴角慢慢上扬，眼睛弯起来，像是看见了什么特别美好的东西。
然后他开口说——
“你终于来了。”
声音很轻，很温柔。
周围的人都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
他看得见我？
不可能。
我试过无数次，三年了，没有人能看见我。我像个透明的影子，飘在这世界上，看着一切发生又结束。
他不可能看见我。
可他的眼睛，分明是在看着我。
直直地，穿透了我的魂体，落在我的脸上。
他朝我伸出手。
“晚晚。”
“我好想你。”
他哭了。
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一颗一颗往下掉。他没有擦，就那么看着我，笑着哭。
“你终于肯来看我了。”
我整个人，不对，我整个魂都僵住了。
他真的看得见我。
三年了。
我飘过无数地方，看过无数人，没有人能看见我。连我亲妈都看不见我。
只有他。
林深。
我的**。
他朝我走过来，伸手**我的脸。
手穿过了我的魂体。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没关系，”他说，“能看见你就好。”
“晚晚，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声音越来越抖，最后变成了嚎啕大哭。
整个人跪在地上，抱着头，哭得像个孩子。
周围的人都吓坏了。
有人打电话叫救护车，有人拿手机拍视频，有人小声议论——
“这人是不是疯了？”
“好像是那个林氏集团的老板，老婆死后就疯了。”
“听说住院三年，刚出院。”
“这是又犯病了吧？”
我飘在那里，看着跪在地上哭的林深。
心里疼得厉害。
可我没有眼泪。
鬼是没有眼泪的。
我试过，哭不出来。
他哭了很久，久到超市保安过来扶他。
他推开保安，抬起头，用红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