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腊月的雪下得铺天盖地，把青阳城的青砖路盖得严严实实，寒风卷着雪沫子，刮在脸上像刀子割。
苏清鸢裹着一件打了三层补丁的旧棉袄，蹲在苏家后门的雪地里，手里攥着半块冻硬的窝头，牙齿咬下去，咯得牙龈生疼。她今年十六岁，却瘦得像根柴火棍，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唯有一双眼睛，黑得发亮，藏着与年龄不符的冷冽和沉静。
“苏清鸢！你死在外面了？还不快进来干活！”
尖锐的女声刺破风雪，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苏家的管家婆子叉着腰，脸上满是嫌恶，手里的鸡毛掸子劈头盖脸就朝她打过来。
苏清鸢下意识地侧身躲开，鸡毛掸子打在雪地上，溅起一片雪粒。她垂着眼，声音平淡得没有波澜：“来了。”
这是她在苏家的第十六年，也是被磋磨的第十六年。
十六年前，她刚出生，就被苏家老**以“八字克家”为由，扔在了后门的柴房，对外只说苏家只生了一个女儿——苏语柔。苏语柔被捧在手心长大，锦衣玉食，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青阳城人人称赞的娇小姐；而她苏清鸢，却像阴沟里的老鼠，吃的是剩饭，穿的是破衣，干的是最苦最累的活，稍有不慎，就是打骂相加。
她以为，只要她足够听话，足够能忍，总有一天，能换来一丝温情。可直到昨天，她才彻底看清这家人的凉薄。
昨天是苏语柔的十六岁生辰，苏家大摆宴席，宾客盈门。苏清鸢被安排在厨房洗盘子，从清晨忙到深夜，连一口热饭都没吃上。好不容易忙完，她却在花园的角落里，听到了老**和苏母的对话。
“娘，那死丫头最近越来越不听话了，今天居然敢偷偷藏了半个馒头，要不要好好教训她一顿？”苏母的声音带着不耐烦。
老**冷笑一声，语气刻薄：“教训什么？留着她还有用。再过半年，城西的张老爷就要来求亲了，他要的是一个能生养、能吃苦的填房，苏语柔金贵，怎么能嫁过去？苏清鸢那丫头，皮糙肉厚，正好送过去，还能换一笔彩礼，给语柔添几件嫁妆。”
“还是娘想得周到，”苏母连忙附和，“那死丫头就是个贱命，能给语柔做垫脚石，是她的福气。”
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