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的？第三，附近有没有因为田产**跟沈家起过冲突的人家？"
王婆手里的茶壶停在半空中。
她盯着我看了足足五秒，然后把茶壶往桌上一放，压低声音："丫头，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换了身份？你其实是天机府的暗探吧？"
我差点笑出声："不是。我就是想了解点情况。"
"谁家被退婚的姑娘会跑来问我这些？"
"我。"我把笔记本翻到空白页，"所以您方便回答一下吗？"
王婆大概是被我的认真劲镇住了，又或者是八卦之魂战胜了疑虑，她拉我坐下，给我倒了杯茶，然后开始了长达一个时辰的口述史采访。
她说沈家在本地经营田产大概十五年，最初是跟县令合伙从几户破落人家手里"收"来的——至于怎么收的，王婆用了一个"逼"字。后来县令调走了，沈家靠这第一批田产滚雪球，成了本地最大的**。
我说："这属于典型的权力寻租式土地兼并。"
王婆点头："虽然听不懂你在说啥，但感觉很有道理。"
我又问了不少细节。旁边几桌的茶客先是用看疯子的眼神看我，后来被我问的问题勾起了兴趣，纷纷插嘴。一个卖豆腐的说沈家去年收了他家三亩地，只给了市价的三成。一个赶驴车的说沈家管事的打伤过他弟弟，告到衙门，案子不了了之。
我一行一行地记，像在做一场史上最野的社会调查访谈。
午时一过，我已经记了满满四页纸。王婆看着我的笔记本，啧啧称奇："丫头你这写的什么？比衙门师爷写得还多。"
"这是田野笔记。"我说，"上面的每一条信息，我都会交叉验证，确保信度和效度。"
"……"
"就是确认有没有编瞎话。"
"那你不早说！"王婆一拍大腿，"早说我就把沈家那管事偷税的事也告诉你了！"
我眼睛亮了："请讲。"
傍晚回家的时候，我的笔记本已经快写满了。舅母李氏站在门口，一脸"你今天又干了什么丢人事"的表情。我绕过她直接回房，在油灯下翻到新的一页，写下标题——
《关于沈家田产经营状况及对本地经济影响的初步调查报告》。
写完标题，我又加了一行备注：
"本报告基于15位受访者的口述资料，其中8人为沈家田产的直接利益相关者。因条件有限，暂未查阅县衙田产档案，档案验证将在后续补充。署名：林知意。"
我合上笔记本，心满意足。
门外传来舅母的喊声："你还有心思写字？沈家那边放出话了，说你被退婚后上街发疯，到处打听他们家的事——你要不要脸？"
我把门一关，对外面喊了一句："等我报告写完他们要担心的就不是脸的问题了！"
门外安静了。
而我并不知道，这段话被隔壁屋的小桃一字不落地听去了。更不知道小桃的哥哥在县衙当差，明天早上，他会把小桃嘴里说的"小姐在搞沈家的黑材料"这句话，原原本本地带进衙门。
3 天机文书现
事情的发展方向完全出乎我的预料。
第三天早上，我正坐在院子里重新整理访谈记录，小桃慌慌张张跑进来："小姐不好了！沈家**了！"
"什么？"
"今早县衙的人去了沈家，说有人举报他们田产来源不明、偷逃税款！"小桃的脸都白了，"沈家那边现在炸了锅，说是我们家搞的鬼——"
我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笔记本，又抬头看了看小桃。
"你是不是跟你哥说了什么？"
小桃噗通跪下了："小姐我错了！我就跟我哥说您在写沈家的黑……不是，在写沈家的事。谁知道我哥拿去跟师爷说了，师爷又告诉了知县大人——"
"停。"我打断她，"别跪。你帮我走了最关键的一步——信息扩散。"
小桃："？"
我站起来，开始思考这件事的影响。根据我的了解，沈家在本地的势力不小，如果没有外力推动，他的田产问题不会被人碰。而现在消息传到了县衙，知县显然抓住了这个机会——要么是沈家的对头，要么是知县本身想找由头收拾沈家。
无论是哪种情况，我的调查报告起到了触发作用。这在社会学上叫"信息不对称的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