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高三开学的第三天，张恒成了全校的名人。
事情发生在上午第二节数学课。班主任陈国栋正在黑板上推导压轴题的第三种解法，粉笔敲得黑板哒哒响，整个教室安静得只剩风扇转动的嗡嗡声。
突然，后排传来一段电音。
不是****那种，是那种带着鼓点、渐强、有人还跟着哼了两句的电音。四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回头，看见张恒戴着黑色口罩，卫衣**拉得老低，左手举着一副耳机贴在耳边，右手在桌面上来回搓动——那个动作，常刷视频的人都认识，叫“打碟”。
“张恒——！”陈国栋手里的粉笔直接砸了过去，“你给我站起来！”
张恒不紧不慢地摘下耳机，站起来的时候还顺手把卫衣**往后一撩，露出一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
“你在干什么？”
“打碟。”
全班哄堂大笑。
陈国栋脸色铁青，走到他面前，一把抓起桌上的耳机线，顺着线扯出张恒藏在桌洞里的手机。屏幕还亮着，赫然是一个打碟模拟器的界面，上面五颜六色的按钮正闪着光。
“你，带着你的东西，现在就去政教处。”
张恒没说话，把手机揣进兜里，绕过讲台的时候停了一下。
“老师，你刚才第三题第二问的辅助线画错了。”
教室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陈国栋猛地转头看向黑板，看了足足十秒钟，然后脸彻底绿了。
那天中午，张恒站在政教处门口的时候，他打碟的视频已经在学校论坛上被转了两百多次。标题写得明明白白：高二三班惊现赛级嘉豪，数学课公然打碟，还硬刚班主任辅助线画错了！
评论区一片欢乐。
“这种极品嘉豪我们学校居然也有？”
“黑卫衣黑口罩，这纯度太高了。”
“有没有人知道他成绩怎么样？盲猜年级倒数。”
“楼上不用猜了，我刚去查了，”有人回复，“上次期末考，年级排名387。一共402个人。”
又是一片哈哈哈。
张恒的同桌林晓是唯一一个没有笑的。
她坐在张恒旁边已经一年了，从高二分班开始就是同桌。这一年里她亲眼见证了张恒是怎么从一个虽然话不多但还算正常的男生，变成全校闻名的“嘉豪”的。卫衣和口罩是高三开学第一天开始穿的，打碟是第二周开始打的，最近更夸张，晚自习写题写到一半会突然举起双手，像动漫角色那样大喊一声“封印**”，然后继续低头写。
林晓偷偷观察过他写的东西。她以为他在乱写乱画，但有一次趁他去上厕所，她瞄了一眼他的草稿纸，上面的解题步骤密密麻麻，字迹工整得不像话。她只来得及看到最后一行，写的是：方法三，用时七分钟，可优化至五分钟。
那是数学压轴题。林晓自己连第一问都没解完。
她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因为张恒用便利贴在她桌上贴了一句话：“看到了也别说。求你。到时候我会解释。”
那个“求你”让她决定闭嘴。一个可以在课堂上硬刚班主任的人，写便利贴的时候用了“求你”，她觉得这里面一定有原因。
但她没想到，这个解释来得这么快。
准确地说，全校都没有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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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陈国栋决定拆穿这个“嘉豪”。
不是心血来潮。他教书二十三年，什么样的学生没见过？作弊的、玩小聪明的、装疯卖傻逃避学习的，他全见过。像张恒这种，故意把自己打扮成小丑，背后肯定有猫腻。
“他的成绩绝对有问题。”
办公室里，陈国栋把一沓试卷摔在桌上。坐在对面的是年级主任，正在喝茶。
“上次摸底考，他数学考了多少？”
年级主任翻开成绩单，找了一会儿，表情变得有点奇怪：“一百四十七。”
“多少？”
“一百四十七。年级第三，仅次于赵子轩和另一个女生。”
陈国栋愣住了。开学摸底考用的试卷是他自己出的，难度比高考还高半档，整个年级数学平均分才九十一。上次期末考倒数十五名的张恒，两个月没见，考了一百四十七？
“他作弊。”
“我也是这么想的，”年级主任放下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