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
秦悦然又拿起电话。
"让他也来。"
人事总监蔡德明比冯桂花镇定得多。五十出头的年纪，在恒昌干了快二十年，自认什么场面都见过。进门的时候脸上还挂着笑，语气像在安抚一个使小性子的人。
"秦总，这事我来说两句。年终考核确实存在一些沟通上的小瑕疵，不过整体流程是合规的。林总监的绩效偏低，主要是因为他今年出勤率不够高，经常迟到早退，而且确实不太参与部门管理……"
"他为什么迟到早退？"
蔡德明顿了一下。
"因为他每天早上要先送孩子去***，然后坐四十分钟地铁来公司。晚上要赶在孩子睡前到家，所以五点五十就得走。"
秦悦然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钉得结实。
"而你们工程部的下班时间是六点。他每天早退十分钟，这半年一百多天，你们就拿这个打出了0.02分？"
林承旭的眼眶红了。
不是因为委屈。
是因为秦悦然居然知道这些。
他以为她从来不过问他的事。以为她满脑子都是公司和报表，以为她早就对这个家无所谓了。
"还有。"
秦悦然转向何振宇。
"你什么时候开始插手工程部的绩效考核？"
何振宇舔了舔嘴唇："去年年初，您让我协助工程部优化管理流程，我就顺便……"
"顺便把我老公的绩效打到全公司倒数第一？"
"不是的秦总，林哥的绩效是综合评估的结果，我个人没有主观……"
"闭嘴。"
秦悦然拿起林承旭桌上的白色信封，抽出里面那张纸。
A4纸上是林承旭端端正正的字迹，一笔一画，规规矩矩。
"因个人原因，申请辞去工程部副总监一职。感谢公司多年培养。"
落款日期是今天。
秦悦然把辞职信折好，收进自己的包里。
然后她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她走到林承旭面前，把那张38元的奖金纸条从桌上拿起来，当着他的面，撕了个粉碎。
"这封辞职信我不批。"

林承旭抬头看她，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
秦悦然从包里掏出一张空白支票，推到他面前。
"你写，填多少都行。这三年公司亏欠你的，我个人补。"
林承旭没碰那张支票。
他从裤袋里摸出一张折了好几道的纸，展开，放在支票旁边。
纸上的字很小，但"中度抑郁症"五个字印得清清楚楚。
"我不要钱。"
林承旭的声音涩得像砂纸。
"我就想回家。"
秦悦然盯着那张诊断书，手指开始抖。
就在这时候，工程部的门被推开了。
小李探了半个头进来，脸上的表情又紧张又纠结，像是鼓了半天勇气。
"秦总……"
"什么事？"
小李犹豫了两秒，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双手递过来。
"这个……是林总监去年主导的三个项目的完整资料。方案、图纸、施工日志、验收报告，全是他一个人做的。"
何振宇的脸色变了。
"小李，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
小李的声音在发抖，但他没退。
"滨江商业综合体的方案，何助理拿去跟董事会汇报的那个版本，封面上写的主持人是何振宇。但原始文件是林总监建的，创建时间是去年三月七号凌晨两点，我亲眼看见他在工位上改到天亮。"
何振宇上前一步："你一个实习生，懂什么项目管理？那份方案是团队协作的成果，我负责统筹……"
"统筹？"小李的声音突然拔高了，"那份方案从头到尾一百二十页，你连第三章的结构都没看过。去年现场会审的时候，甲方问你基础承台的配筋方案，你一个字都答不上来，是林总监从工地赶回来临时救的场。"
何振宇的嘴角抽了一下。
秦悦然接过U盘，看了看小李。
"你在工程部多久了？"
"一年零三个月。"
"这一年里，林承旭做的事，你都看在眼里？"
小李点头，声音低了下来："林总监对我很好。刚来的时候我什么都不会，别人都嫌麻烦不愿意带我，只有他手把手教。加班的时候他自己吃泡面，给我叫外卖，说年轻人不能亏身体。"
他顿了顿。
"去年冬天工地出事故，半夜两点钢筋笼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