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轮回

的身体里。
陌生感像冷水，从头顶浇到脚底。
李昂掀开被子下床，酒红色的真丝睡衣滑过皮肤，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纤细光滑的腿，胃里又是一阵翻滚。
这是他曾经最讨厌、最嫉妒的身体，如今却安在他身上，荒唐又恶心。
他扶着墙走出卧室，一言不发地在客厅里乱翻。
他想找点线索，想知道这到底是谁的家，自己到底占了谁的壳子。
抽屉被他一个个拉开，护肤品、首饰盒、没拆封的奢侈品袋子堆得满满当当。
他翻到一个皮质小卡包，抽出来打开，一张***掉在茶几上。
照片上是一张清秀漂亮的脸，和浴室镜子里那张脸一模一样。姓名：邓冉。性别：女。
原来这具身体的主人叫邓冉。
他继续往下翻，手指碰到一个硬壳相册，随手一打开，心脏骤然骤停。
第一张，就是姜堰。
姜堰搂着身边的女人，笑得温柔又宠溺，手臂自然地搭在她肩上，眼神是李昂从未见过的耐心与柔和。
而那个被他搂在怀里的女人，眉眼清秀，笑意浅浅 —— 正是邓冉，正是他现在这张脸。
合照不止一张。餐厅里、商场里、旅行途中，姜堰永远看着邓冉，眼神专注得刺眼。
每一张照片背后，都写着日期，密密麻麻，记录着他们相处的点点滴滴。
李昂抽出相册里一张照片，捏得照片变了形状，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没死之前，姜堰总是说忙，说加班，说累，说他不懂事、总黏人。
原来那些忙、那些累、那些没时间，全是陪着另一个人。
原来姜堰真的有了别人，不是为甩了自己找的借口。
这一点，他竟然没骗他。
原来他夜夜等待、掏心掏肺的人，早就把温柔给了另一个人，还是个女人，还是个他最看不起的那种女人。
他攥着那张最新的合照，站在原地，脑子不受控制地飘回孤儿院。
那时候他们都小，瘦巴巴的，挤在一张小床上过冬，分一块面包吃。
姜堰会牵着他的手走过石板桥，会把唯一一根雪糕塞给他，会在十五岁那个闷热的夏天，红着脸跟他说 “我只喜欢你”。
那些画面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
手牵手走过的桥，一起吃过的雪糕，十五岁时相互触碰的温度…… 全都成了笑话。
李昂盯着照片里相视而笑的两人，眼底的迷茫一点点褪去，震惊被酸涩与怨愤取代。
自己真心相待的人，背着他另结新欢，把他的深情踩得一文不值。
手机还在卧室里嗡嗡震动，他充耳不闻。
他死死攥着那张合照，指腹把照片边缘捏得发皱。
如果不是自己发癫，如果不是自己做噩梦……
那么现在的情况是……他死了，穿到了姜堰喜欢的女人身上，亲眼撞破了这场最**的背叛。
李昂咬着牙，胸口起伏，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姜堰，你骗我骗得好苦。
这笔账，我跟你算定了。
3
李昂攥着皱掉的合照，胸口闷得发慌，转身回卧室抓起邓冉的手机。
他想查点什么，想确认自己现在到底在哪、这个叫邓冉的女人到底和姜堰是什么关系。
手指刚碰到屏幕，一条本地新闻推送突然弹了出来，占据了整个屏幕。
他不耐烦地点开，脚步无意识地走到客厅。
视线落在标题上的那一刻，李昂整个人僵在原地。
年轻男子河中浮尸，身份确认为李昂，警方立案侦查。
简短一行字，像重锤砸在他头上。
他死了，死在河里，被警方找到了。
尘封的记忆瞬间炸开，死亡前夜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那段时间他和姜堰冷战了很久。
姜堰总是晚归、回避他的接触、电话也常常不接，他心里又慌又怨。
姜堰说他爱上了别人，他认为这是撒谎，他们在一起十几年了，他有没有别人，自己怎么会不知道？
那天晚上，姜堰忽然主动约他去河边，态度是冷战多日来少见的温柔和顺，说话放轻了语气，甚至主动牵了他的手。
李昂心里一软，积压多日的委屈却也跟着翻涌上来。
他控制不住情绪，越说越激动，语气发狠：“你别想再瞒我，如果你真的有人，我一定会把那个人找出来，我倒要看看是谁把你勾成这样！”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