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觉醒之眼
我醒了。
脑袋像被人用锤子砸过一样，太阳穴突突地跳。出租屋的天花板在眼前打转，我盯着那盏用了三年的吊灯，忽然听到一个声音——
“这怎么还不死？家属都签字拔管了，还在床上赖着，真能拖。”
谁在说话？
我偏过头，看见护士在门口调整输液器，嘴巴闭得紧紧的。可她刚才明明就是说了话，我听得很清楚。
“小顾啊，你可醒了，感觉怎么样？”
护士走过来，脸上挂着的笑容很职业，语气温和。但我脑子里刚才那句话还在回响，那语气里的烦躁和不耐烦，太真实了。
“我……我怎么在这儿？”
“你出车祸了，忘了？下班时候被摩托车撞了，好心人送你来医院的。你在这儿躺了三天了。”
三天？
我撑着身子坐起来，头疼得厉害。护士递来一杯水，我接过的时候，手在发抖。
就在这时候，又有一个声音钻进耳朵——
“明天晚上得去趟赌场，上次欠的账再不还，老张非剁了我手不可。**，这破工资什么时候发？”
我猛地看向护士。
她正低头记录什么，嘴唇没动。
可那声音就是从她那个方向来的。那么清晰，那么真实，像是有人在脑子里直接说话。
“你……你刚才说什么了吗？”我试探着问。
护士抬起头，莫名其妙地看着我：“没啊，我什么都没说。怎么？脑袋还晕？”
我没回话，死死盯着她的脸。我发誓我刚才听见了，她脑子里在想还赌债的事，还提到一个叫作“老张”的人。
心跳开始加速。
一个让我毛骨悚然的念头冒了出来——我能听到她脑子里在想什么。
我掐了掐自己的虎口，疼痛让我清醒了一些。可能只是昏迷太久产生的后遗症吧，幻觉，一定是幻觉。
可那声音太真实了。
我看着护士走出病房，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但那个声音仿佛还留在房间里回荡。我用力晃了晃脑袋，逼自己深呼吸。
出院手续办得很快，医生说没有大碍，只是轻微脑震荡，让我注意休息。
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外面天色已经暗了。路边的大排档飘出**的香味，油腻腻的烟火气让我觉得踏实了一些。我深吸一口气，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好像消停了一会儿。
坐公交回去吧。
我刚上车，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车不算挤，七八个人分散坐着。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汗味和消毒水的混合气味，我有点想吐。
一个老**坐在我斜对面，头发花白，穿着碎花衬衫，手里提着一袋水果。她冲我笑了笑，那笑容很慈祥，像是看着自家孙子似的。
我也礼貌地回了一个微笑。
然后我听到了那个声音。
“这孩子看着挺老实，皮肤白净，肾应该没问题。骗到老地方去，一个肾能卖七八万，我儿子的新车首付就够了。”
我的笑容僵在脸上。
我看着老**，她还在笑，甚至还从袋子里拿出一个苹果，递过来：“小伙子，吃个苹果吧，看你脸色不太好。”
那声音还在继续——
“上次那个大学生也挺好骗的，就是身体素质差了点，少了个肾恢复不过来，死了有点可惜。这次得看好了，别再弄死，死了就不值钱了。”
我接过苹果的手在抖。
她的手碰到我手指的时候，那股冰凉让我全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我看着她脸上的笑容，那皱纹堆在一起，看起来是那么和蔼可亲，可藏在那底下的东西，比**还可怕。
“不用了，谢谢阿姨，我自己带了。”
我把苹果塞回她手里，站起来往后门走。动作太大，差点撞到一个人。
“***不长眼啊？”
一个中年男人瞪我一眼，满脸横肉。
我赶紧躲开，可他脑子里那个声音跟着就砸过来了——
“要不是刚出来，不想惹事，老子一拳捶烂你脑袋。”
我脸色惨白，低着头往后门挤。
怎么办？
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我能听到他们脑子里在想什么？这不是幻觉，绝对不是幻觉，太真实了。刚才那个老**的话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公交车终于到站了，我几乎是跳着下来的。
站在路边，我大口喘气，感觉自己像是刚从一个噩梦里逃出来。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