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霉味。
我把行李箱推到床底，从包里拿出一个泛黄的笔记本。
拔开笔帽，我在第一页写下三个字：遗愿清单。
第一条：买一个最便宜的骨灰盒。
第二条：联系海葬服务。
第三条：把剩下的钱捐给城南孤儿院。
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音。
我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耗尽了力气。
陆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空调温度打在十六度。
陆泽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手里捏着几页薄薄的A4纸。
纸张边缘被他捏出了深深的褶皱。
“胶质母细胞瘤晚期。”
“肿瘤已压迫脑干，无法手术。”
“预期寿命不足三月。”
黑色的铅字印在白纸上，刺痛了他的眼睛。
他死死盯着那几个字，呼吸停滞。
助理站在办公桌前，连大气都不敢出。
“这是假的。”陆泽把报告单拍在桌上。
声音很轻，没有任何底气。
“陆总，这是院长亲自调出来的档案，上面有陆小姐的亲笔签字。”
助理低着头，声音越说越小。
陆泽猛地站起身，一把扫落桌上所有的文件。
咖啡杯砸在手工地毯上，深褐色的液体洇出一**污渍。
他抓起椅子砸向落地窗，防爆玻璃发出沉闷的巨响。
满地狼藉中，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双眼通红。
城中村的出租屋里。
我放下笔，脑子里突然响起一阵尖锐的嗡鸣。
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白墙变成了重影。
我扶着桌子站起来，跌跌撞撞地走向洗手池。
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我趴在水槽边缘，张开嘴。
暗红色的血块混着唾液，大口大口地呕出来。
白色的陶瓷水槽瞬间被染红。
水龙头没关严，水滴砸在血迹上，溅起微小的红斑。
“砰！”
生锈的铁门被人一脚踹开。
门板撞在墙上，落下簌簌的灰尘。
陆泽站在门口，西装外套不知道丢在了哪里，衬衫领口敞开着。
他一眼就看到了趴在水槽边的我。
视线下移，落在那滩触目惊心的暗红色上。
他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他迈开长腿冲过来，双手伸向我的肩膀，想要抱我。
我侧过身，后背贴着冰冷的瓷砖，躲开了他的手。
眼神死寂，没有任何波澜。
陆泽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看着我唇角残留的血迹，眼眶里涌出大颗大颗的眼泪。
“婷婷，跟我回家，我们去治病……”
他哭得毫无形象，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哭得真恶心。
我看着他领带上沾着的一点咖啡渍，在心里默念。
如果他知道去年我的哮喘药是陆娇娇换成过敏药的，他还会哭吗？
陆泽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的表情瞬间凝固，瞳孔剧烈**颤。
眼泪还挂在脸上，整个人却被雷劈中般僵硬。
他死死盯着我，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转过头，打开水龙头，冷水冲刷着水槽里的血迹。
水流声在逼仄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陆泽猛地转身，跌跌撞撞地冲出出租屋。
楼道里传来他下楼时踩空台阶的沉闷声响。
我关上水龙头，拿毛巾擦干嘴角的血迹。
镜子里的那张脸，死气沉沉。
03
银色的迈**在沿海公路上狂飙。
仪表盘的指针逼近两百。
陆泽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骨节泛白。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车子一个甩尾停在陆家别墅门前。
他一脚踹开雕花大门，径直冲向二楼。
陆娇娇正坐在梳妆台前给受伤的手掌涂药。
房门被一股巨力踹开，门锁直接崩飞。
陆泽大步走过去，一把揪住她的真丝睡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