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三十岁的礼物
我死的那天，窗外的阳光很好。
是三月末那种透亮的、温暖的春阳，从病房落地窗照进来，把白玫瑰的影子投在床头柜上，细细碎碎的，像谁不小心撒了一把金粉。
但我感受不到任何温暖。
心脏正在胸腔里一寸一寸地往下坠，每一次跳动都像在用尽全力打一场必输的仗。监护仪上的数字往下跌的时候，我听见走廊里传来母亲的声音——她在打电话，语调冷静得跟平时吩咐保姆买菜一模一样。
“……对，心脏源找到了吗？缅甸那边有两例配型成功的，但要加价，八百万。”
“我知道钱不是问题，顾家还差这点钱？关键是快，诗茵等不了太久。你告诉她再坚持一下，等这边——等这边结束了，立刻就安排她飞过去。”
结束了。
她说的“结束”，是指我死。
我死之后，顾诗茵就能拿到一颗新的心脏——一颗从缅甸黑市买来的、不知道原主人是谁的心脏，替换掉她胸腔里那颗“先天发育不全”的、十年前移植给了我而我用了十年终于把它用到报废的旧心脏。
闭环。
完美的闭环。
我躺在病床上想笑，但没有力气扯动嘴角。十年了，我替顾诗茵养着这颗心脏，让她在瑞士安心等待供体，让我在国内充当**培养皿，每月抽血，定期监测，所有的数据汇总到顾氏生物的秘密项目组，变成他们基因靶向药物的核心原料。
我的血，是顾家市值从三百亿飙升到千亿的最大秘密。
我死之后，他们还要从我的遗体里提取最后一批抗体。
“别怕，妈妈在。”
李曼丽推门进来，弯下腰凑近我的耳朵，声音温柔得像我五岁发烧那年她哄我吃药。
然后她直起腰，对身后的医生说——
“开始吧，尽快提取。”
我最后看见的画面，是她手指上那枚翡翠戒指，在阳光下绿得刺眼。
然后一切陷入黑暗。
我以为一切结束了。
但我错了。
第二章 做鬼也不放过
疼。
剧烈的头疼。
像有人拿钝刀在我太阳穴上来回锯。
我猛地睁开眼睛，入目的是一盏熟悉的水晶吊灯——铜质骨架，花瓣形灯罩，其中一个灯罩有道裂纹，是我十六岁那年发脾气摔坏的，一直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