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眼。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问我是谁。沉默了很久，走到床边，从床底拖出一口红木箱子。

积灰三寸，箱角磕掉了漆。

“都在这里。三十年的，一张没少。”

转身去了外间。窸窣声响，他今晚睡外面。

我打开箱子。霉味混着陈年墨香扑面而来。最上面那本账册，封皮脆得一碰就掉渣。借着唯一的烛火，一行一行往下看。

户部李侍郎。兵部王主事。西北监军使周崇安。

每个名字我都很熟。

前世，就是这些人联名**父亲克扣军饷，又亲笔签章断了北疆粮草。三千镇北军困死北狼山，我爹万箭穿心，娘自刎，幼弟死在马背上，一刀都没来得及砍出去。

赵行之在太极殿上说萧家通敌叛国。****都信了。

我翻到账册末页，摸出一支灶房捡的炭笔，在空白处写下第一个名字。笔迹潦草，歪歪扭扭，像闺阁少女无意义的习字。

李茂。户部李侍郎。

没人看得出那是一个名字。也没人知道这名字的主人，从此刻起被我记在了心底最黑的那页纸上。

窗外梧桐落了一地。

夜风灌进来，烛火差点灭掉。我伸手拢住火苗，掌心被烫了一下，没缩。

疼才好。疼才记得住前世毒酒入喉的滋味。

翻到第二本，角落有被水泡过的痕迹，墨迹洇成一片。我一个一个字辨认，拿炭笔抄在账页边角。

王昶。周崇安。赵行之。

写到最后一个名字，笔顿住了。

赵行之。前世我的未婚夫。月白常服，笑容温润，背叛我时也是笑着的。“我会照顾好你的家人。”三天后，萧家满门尽灭。

我把这三个字描了三遍，描得几乎戳穿纸背。然后合上账本，放回箱中。

外间沈怀城翻了个身，呼吸很浅，像猫一样几乎听不见。

这人很奇怪。不问我来历，不问我要旧档做什么，像是对一切都无所谓。

也好。他越无所谓，我越好动手。

我吹灭红烛。黑暗中，指尖还残留着烛火灼烫的痛。我把那点痛攥进掌心，闭上眼睛。

前世三百七十二口人。

这辈子，一笔一笔，我替你们讨。

03

朱嬷嬷每天只给我三吊铜钱。

三吊钱，要管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