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打小就要强，他在外头拼几年，回来你就是诰命夫人。”
我信了。那时候我是真心想信。我以为他是少年意气，不肯背靠老婆的嫁妆过日子。他要去自己拼一份前程，说明他有骨气。一个男人有骨气，才撑得起一个家。
可相信归相信，日子归日子。洞房夜一个人坐到天亮，那种冷不是多盖一床被子能捂热的。我坐在床沿上，看着那对烧残的龙凤花烛，忽然想起出嫁前祖父跟我说的话。他说阿宁，你嫁过去是正妻，沈家就算只剩个空壳子，规矩也不能乱。他教过我怎么看账、怎么管人、怎么在一堆笑脸里分辨谁是真心谁是假意。他说做生意和做人都一样——你得先看清楚别人的底牌，再决定自己出哪张。
我当时不懂。坐在空荡荡的洞房里，我忽然懂了一点。
所以从第二天起，我就开始记账。不是记我的嫁妆——嫁妆有嫁妆单子，少一件都有人盯着。我记的是沈家的开销。每天的菜金、下人的月银、祠堂的香火钱、婆母的脂粉钱、小叔的束脩。我发现我带来的嫁妆铺子每个月往府里支的银子，比沈家账面上记的要多出许多。
我刚开始以为自己记错了。又从头算了一遍，没错。婆母报给账房的数目和实际从铺子里支走的数目，中间差着好几百两。我没声张，去账房悄悄翻了一个月的旧档，翻开第三页，那笔帐底下挂着“祠堂香火”几个字——可修缮祠堂的工期是后一个月的事。还没开工的活，银子先支走了。
我把账本合上，什么都没说。那时候我还不想撕破脸，只是在心里多留了一本账。

等他的三年里，我把铺子管得比以前更好。不是为了他，是为了自己——手里有真金白银，说话才有底气。城东那家丝绸铺子，我接手的时候年入不过三千两，到第三年年底，账上已经有了八千两的盈余。我还把祖父留给我的几处田庄重新盘了一遍，换了更老实的庄头，田租从四六分谈成了五五分。
这三年沈家的日常开销、祠堂修缮、小叔的束脩、婆母的应酬，全是从我铺子里支的。填进沈家的银子加起来少说也有六七千两。铺子里的赵账房劝我留个心眼，他说小姐，姑爷三年连封家书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