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锚定灾源
一、2075年·地心**
第十七层的空气永远带着金属和臭氧的味道。
李吉光从浅眠中醒来，耳边是循环系统沉闷的嗡鸣，像一头垂死巨兽的心跳。他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休眠舱上方三十厘米处的金属顶板，上面凝结的水珠在惨白的LED灯光下，像永远流不干的眼泪。
六千***前的阳光，是热的。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撞进脑海。他抬起手，手腕上那根草绳编织的手链粗糙地***皮肤——这是虞朝那位叫蕙的女人临别前送给苏晴的，六千多年过去，它竟然还在。生物材料保存的奇迹，苏晴笑着说，但李吉光知道不是。这是某种更顽固的东西，是时间本身也啃不动的存在。
“爸，你醒了。”李文阵的声音从舱室外传来，带着年轻人特有的、被压抑的亢奋，“第七批土壤样本的分析结果出来了，污染指数又上升了0.3个百分点。地下生态循环撑不过三年。”
李吉光坐起身，休眠舱发出轻微的泄压声。他今年四十五岁，看起来像三十五，这是地心**的标准配置——基因优化、辐射防护、抗衰老疗法。但有些东西防护不了，比如眼神里的重量。他看向儿子，李文阵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数据板，淡蓝色的荧光映着他年轻但过早刻上忧虑的脸。
“**呢？”
“医疗站，又送来三个精神崩溃的。第三区昨天发生了小规模**，因为配给又削减了。”李文阵走进来，压低声音，“爸，不能再等了。‘溯时计划’的第七次模拟，成功率达到37.2%，这是概率学上可接受的阈值。”
“我们讨论过这个，文阵。”李吉光的声音平稳，但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手腕上的草绳，“37.2%的成功率，意味着62.8%的概率我们会死在时间乱流里，或者被抛到某个更糟糕的时空节点。更别说，哪怕成功了，改变过去可能引发的时间悖论——”
“不改变过去，人类会在三年内彻底灭绝。”李文阵打断他，眼睛里有种近乎疯狂的光，“爸，你闻过真正的风吗？我在地表净化区服役那年，他们给我们看过录像——2026年之前的录像。树是绿的，天是蓝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