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沈蘅被抬进东宫那天，十里红妆，满城侧目。

她是镇北侯的嫡女，祖父配享太庙，父亲手握十万精兵，母亲是先帝亲封的荣安郡主。一道圣旨下来，她成了太子正妃，满京城都在说：储君得此良配，如虎添翼。

大婚当夜，太子萧衍挑起她的盖头，眉眼温润如玉，执了她的手轻声说：“孤得阿蘅，如获珍宝。”

沈蘅信了。

婚后三年，她替太子笼络朝臣、调和后宫、打压政敌。她把自己的人脉和母族的兵权一点点交到他手里，把镇北侯府的门生故旧一个个安**他的班底。太子从如履薄冰的储君，变成了朝堂上说一不二的主君，所有人都说太子妃贤良淑德，是太子的左膀右臂。

她自己也这么觉得。

直到那一天，她带着亲手熬的参汤去书房，在门口听见里面传来娇媚的笑声。

“殿下，您到底什么时候废了那个沈氏嘛——妾身等得花儿都谢了。”

萧衍的声音她太熟悉了，温柔缱绻，一如当年大婚之夜：“急什么？她父亲还在北境，等孤把兵权收回来，她就该病故了。”

沈蘅手里的参汤摔在地上，瓷盅碎了一地。

原来从头到尾，她不过是他手里的一把刀。用完了，就该扔了。

他没有让她等太久。

那年冬天，北境战事吃紧，沈蘅的父亲镇北侯中了埋伏，全军覆没。消息传回京城那天，萧衍当着****的面红了眼眶，说岳父以身殉国，孤必厚待其后人。沈蘅跪在殿前哭得撕心裂肺，他亲手把她扶起来，温柔的眉眼里满是疼惜。

当天夜里，一碗药送到了她的房中。

“娘娘，这是殿下赐的安神汤。”端药的是她最信任的大宫女春禾，在她身边伺候了整整十年。

沈蘅看着那碗黑漆漆的药汁，忽然什么都明白了。父亲的死，春禾的背叛，全部都是萧衍的手笔。她用尽全力把那碗药打翻在地，一把推开春禾往门外冲。但她没想到萧衍也在，正站在廊下，负手而立，月白的衣袍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他转过身来，还是那张温润如玉的脸，还是那个谦谦君子的模样。他低头看着狼狈的她，轻声道：“阿蘅，别怕，不苦的。”

“萧衍——你不